青竹小院清风寂寂,灵婆婆躬身行礼的身影落定,整片灵兽园的草木灵气随之轻颤。
万千山灵俯首,草木低吟,似在回应百越千年未绝的守灵之志。
苏清南抬手,动作温和从容,稳稳扶起躬身行礼的灵婆婆。
白衣拂过青石地面,逆道气韵温润绵长,与百越代代沉淀的山河灵根交织相融,没有半点排斥,反倒如同同源而生,彼此呼应。
“老人家世代守灵,以一园生机锁住南疆浊气,护十万大山生灵存续千年,这份大义,该受人间一拜。”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赤诚,无居高临下的施舍,无强者俯瞰的怜悯,唯有对坚守与牺牲的敬重。
灵婆婆缓缓直起身,浑浊的眼眸里漾开一层湿润,轻叹一声:“百越一脉,生于南疆,长于大地,守山河,护苍生,本就是宿命本分。只可惜岁月磋磨,族人凋零,血脉稀薄,到如今,偌大百越,只剩寥寥数人,勉强维系祖地灵脉。”
话音落下,竹院深处,一道纤细倩影缓缓走出。
少女年方十六七岁,一身素白百越古纹长裙,墨发松松挽起,点缀两枚淡青竹簪,眉眼清透空灵,肤色是常年居于灵地的素净白皙。
她身形纤细,气质安静疏离,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通灵雾气,指尖缠绕细碎莹白灵纹,一双眸子干净纯粹,似能洞穿阴阳、接引残魂。
不同于蛮虎的蛮荒悍勇,不同于青栀的沙场凛冽,也不同于白璃的妖域清冷。
少女身上,是独属于百越巫女的古朴、静谧与通灵。
“此乃老夫唯一徒孙,亦是百越最后一位守灵巫女——灵溪。”
灵婆婆侧过身,将少女引至众人身前,语气郑重:“我百越血脉日渐衰微,唯独灵溪天生身负通灵体质,可沟通山川古魂,接引先民残念,召唤上古巫魂残影,承载着百越最后的祖灵传承。”
灵溪微微垂首,身形纤细却脊背挺直,行百越古老礼敬之礼,声音轻软空灵,似山涧流泉,又似林间晚风:“灵溪,见过公子,见过诸位。”
唐呆呆从青影灵豹肩头跃下,好奇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眉眼弯弯,好感顿生。
白璃眸光微动,细细扫视灵溪周身流转的通灵气息,缓缓颔首。
青栀立于烈焰狂虎脊背,神色沉静,眼底多了几分审慎。
蛮虎望着灵溪,神色满是敬畏。
整个南疆,唯有百越守灵巫女,能引上古残魂,窥万古秘辛,即便是雄霸万兽的他,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灵婆婆目光沉沉,望向龙渊泽黑雾翻涌的方向,缓缓开口:“三重渊关万古无解,百越灵珠只能护你等抵御浊气、稳固心神,却无法抗衡烛阴凶蟒、虚妄迷雾与万古诅咒。前路凶险远超想象,仅凭你们几人,纵然万兽开道,依旧九死一生。”
“老夫年寿将尽,神魂枯朽,早已无力再引古魂、通先祖。但灵溪不同,她天生通灵,身负完整百越巫祭传承,可短暂召唤千年前上古大巫师残魂现世。”
“那一位,是南疆上古最后一位抗浊大能,也是唯一看透天外布局、知晓玄龙秘辛、留存破局之法的先祖。”
一语落地,全场心神俱震。
众人一路西行,步步逼近真相,从黑巫阴谋到天外棋局,从浊气溢流到界壁崩塌,层层迷雾被层层撕开,却始终缺少最核心的上古过往。
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玄龙为何沉睡龙渊?
上界布局始于何时?
所有零散的线索,都缺一段上古过往串联。
而眼前,便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
灵溪抬眸,空灵的眼眸望向灵婆婆,轻轻点头:“祖师奶奶放心,灵溪可以。”
少女缓步走向院中空旷石台,赤脚轻踏青石,素白裙摆随风轻扬。
她抬手结出一道道古老晦涩的百越巫印,指尖灵纹大放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