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虚空的夺命杀机。
四大宗主脸色煞白,拼命催动道力想要推演危机,却发现那道毁灭之力超脱此方天地法理,无形无迹,无从防备。
顾清玄握剑的手骤然收紧,天门秩序全力铺开,笼罩整片王城上空。
可秩序法网触碰到那缕漆黑死线的刹那,便寸寸消融,连一丝阻碍都做不到。
千里北疆,嬴月刚刚稳住伤势,心头猛地一揪,浑身汗毛倒竖。
她看不见杀机,却能清淅感知,南方天际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正面临一场无解的死局。
虚空夺命,避无可避。
苏清南瞳孔微缩,刹那之间便洞悉了这一击的恐怖。
舍弃一切的至尊献祭,凝练毁灭本源,专门针对神魂道基,寻常防御、肉身壁垒、山河护盾,尽数无用。
他刚刚倾尽全道之力破开魔渊,剑意已竭,四力褪去,正是力量最空虚的一刻。
退,身后是百万黎民,万里山河,一旦避让,这记寂灭死线便会坠落地表,半座干京瞬间化为焦土,亿万生灵倾刻湮灭。
避,无可避。
挡,无物可挡。
一念之间,取舍已定。
苏清南没有半分尤豫,不收剑,不后退,不调动残存龙运护体,反而收束周身所有散开的气息。
将原本用来稳固长生道基的本源之力,尽数聚拢于眉心神魂之前。
以自身道基为盾,以一己神魂为挡。
用自己的长生大道,去硬接一尊万古幽冥尊者的献祭死击。
风吹白衣,年轻的王侯立于天地之间,身影孤绝,却不曾有半分动摇。
世间总有一些路,明知九死一生,也要孤身前行。
世间总有一些责,明知粉身碎骨,也要一力扛起。
“想要以魔魂献祭,换我一同复灭。”
苏清南唇齿轻启,声音清冽,在死寂的天地间缓缓传开。
“可惜,你不懂人间的道,从来不是独活。”
“你舍道求死,是穷途末路的癫狂。”
“我以身挡劫,是山河万民的归途。”
话音落,那缕穿透一切阻碍的漆黑寂灭死线,如期而至,狠狠撞在他的眉心道台之上。
咔嚓……
无形无声,却足以让天地动容的碎裂之音,响彻神魂深处。
第一层,长生道韵崩碎。
第二层,那长生桥在无量海前开裂。
第三层,跨界而来的大道根基,寸寸瓦解。
剧痛并非皮肉之苦,而是源自神魂本源的撕裂,是道统崩塌的湮灭之痛。
苏清南身躯剧烈一震,喉头一甜,一口滚烫鲜血猛然喷出,染红身前素白衣襟。
金色的人间道光层层破碎,周身流转的大长生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退、跌落、消散。
从屹立此方天地顶端的天人大长生,层层往下坠落。
长生后期,长生中期,长生初期……
蜕凡圆满……天人巅峰,一路跌境,不曾停顿。
幽冥尊者悬浮在残破黑穹之下,魔躯不断风化瓦解,献祭之后的身躯正在飞速消亡。
他死死盯着苏清南,残破的魔脸上勾起一抹扭曲的惨笑。
“碎了……你的长生道基,碎了……”
“人间长生又如何?万民加持又如何?”
“本座以万古一切为祭,终究还是拉你一同坠落……”
“你护得住山河,护得住苍生,终究护不住你自己……”
笑声嘶哑破碎,伴随着魔躯不断溃散,他的气息也在飞速消亡。
魔种燃尽,魂飞魄散,这尊肆虐诸天、威震万古的幽冥至尊,彻底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最后一眼,他望着那座安然无恙的干京城池,望着下方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