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碎裂,黑穹崩塌。
漫天溃散的幽冥煞气如潮水退潮,可那贯穿魔躯的人间剑光,并未就此收敛。
一剑穿胸,道心裂痕,万古积攒的寂灭道果层层剥落。
幽冥尊者悬于破碎天穹,庞大魔躯摇摇欲坠。
他低头凝望胸口那道透亮的金色剑伤,魔血汩汩流淌,每一寸溢出的漆黑血雾,都在人间剑意的涤荡下化为虚无。
数万年独尊养成的傲慢,被这一剑碾得粉碎,残存的理智之下,翻涌而起的是近乎癫狂的极致恨意。
蝼蚁噬象,已是奇耻。
下界凡俗,以新生人间道碾碎他万古魔渊,更是诸天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辱大恨。
若是就此退走,逃回幽冥深渊,一身大道残破,修为大跌。
往后千百年岁月,都要困在疗伤与衰败之中,永无再临此界之日。
这般苟活,比神魂俱灭更让一尊至尊无法忍受。
疯意,于残破魔心之中生根发芽。
苏清南悬于半空,白衣猎猎,一剑得手,神色依旧淡漠无波。
人间剑意萦绕剑身,缓缓回收,四力合一的磅礴力量渐渐卸去。
万里龙脉、万民念力、边关铁血、浩然正气,层层褪去,归于天地山河。
强行撬动一界生灵之力凝剑破界,纵然长生道基稳固,肉身神魂也早已埋下隐伤,经脉酸胀发麻,神魂深处阵阵钝痛。
他清楚,这一剑重创幽冥尊者,却未斩尽祸根。
域外长生之巅的存在,底蕴深不可测,残躯馀威,依旧足以倾复千里疆土。
就在金光渐敛、剑意将息的刹那。
那本已萎靡衰败的幽冥尊者,猛然抬头。
原本涣散的漆黑魔眸,骤然染上一片猩红。
无边戾气冲破理智枷锁,破碎的魔心不再维系大道,反而主动崩裂。
“你毁我魔渊,碎我道果,断我万古前路。”
低沉沙哑的魔音不再裹挟神魂威压,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死寂决绝。
“本座纵横万界,掌寂灭轮回,从不败逃,从不苟活。”
“你要守你的人间烟火,护你的万里山河。”
“那本座便拉你一同陪葬,以我残碎魔魂,换你道基崩毁,长生断绝!”
话音落,幽冥尊者不再压制体内反噬之力,反而主动引爆残存的魔渊本源,燃烧残破魔魂,舍弃数千年苦修的所有道统根基。
这不是反扑,是同归于尽的寂灭禁术。
整片破碎的魔渊残域骤然收缩,无数溃散的黑气、枯骨碎片、沉沦怨魂,尽数被强行拉扯,汇聚于尊者残破的魔躯之上。
原本四散消退的寂灭法则,骤然凝聚成一点,浓缩成一枚漆黑到极致的毁灭魔种,扎根在魔心破碎的裂痕之中。
轰隆——
无声的毁灭震荡席卷四方。
没有铺天盖地的魔潮,没有遮天蔽日的异象。
唯有一缕细如发丝、却足以湮灭长生的漆黑死线,撕裂虚空,无视所有人间壁垒,无视一切生之道韵,直指苏清南眉心神魂。
这是幽冥尊者最后的底牌,舍弃一切换来的终极一击。
舍弃修为,舍弃道果,舍弃轮回,以自身为祭,凝练出跨越规则的毁灭一击。
不求屠灭苍生,不求踏平山河,只求斩杀眼前这尊断他前路的人间王者。
虚空夹层,两道万古旁观者脸色骤变。
白衣男子一步踏出,指尖撕裂淡淡光幕,欲要出手阻拦,却被冥冥之中的界域规则死死束缚。
跨界大能死战,天地大道自行锁死局外之人,分毫外力不得介入。
“晚了。”黑衣女子轻声叹息,眸光沉沉,“至尊舍道献祭,这记寂灭死线,同境无解。”
干京大地,七万联军只觉心头一寒,莫名的死亡寒意笼罩周身,人人脊背发凉,却看不清那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