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祭天前三日,夜漏更深。
整座干京被沉沉夜色裹住,连星子都隐在云层之后。
唯有太庙朱红宫墙,在昏暗中静立,如同蛰伏的巨兽,守着地底那方关乎大干气数的秘境。
苏清南终是动了。
他褪去一身素衣,换了件暗纹云边的素白长衣,未带任何兵刃,只掌心攥着那方聚龙碎玉,独自走出杜府。
嬴月欲随行,却被他抬手拦下,只令她守在府中,紧盯宫中与张府动静,无他号令,不得妄动。
长生真气漫遍周身,将气息尽数隐匿,他身形一晃,便融入夜色之中。
踏过寂静街巷,避开禁军巡哨,如一缕轻烟,掠至太庙红墙之外。
太庙禁地,本有禁军把守,可今夜值守禁军,早已被张丛鹤的人手换去。
一个个昏昏欲睡,周身萦绕着细微的蛊息,显然是被南疆蛊师下了迷魂蛊,对外界动静毫无察觉。
苏清南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太庙正殿。
殿内供奉着大干历代先帝灵位,香烟缭绕,一尊尊塑象庄严肃穆。
可殿中空气却阴冷刺骨,萧衍残留的寂灭浊气,顺着地砖缝隙不断渗出,缠绕在梁柱之间,将神圣庙堂,染得几分阴晦。
他目光扫过正殿,最终落在正殿中央那尊开国太祖塑象之下,脚下微微一顿。
长生神念探入地底,精准锁定地宫入口——
那处被开国符文封印、却早已裂痕遍布的石门,就在塑象底座之下,灰白浊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溢出,与地宫内的龙气纠缠不休。
苏清南缓步上前,掌心轻按在塑象底座之上,长生真气缓缓注入,不强行破阵,只顺着符文脉络,轻轻拨开层层封禁。
他不愿毁了开国先祖留下的封印。
一来此封印尚能抵御门后邪祟侵染。
二来强行破阵,必会惊动全城,引得暗处的九幽、影月势力立刻发难。
随着真气渗入,厚重的石质底座缓缓平移,一道漆黑幽深的地宫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混杂着龙气清冽与浊气阴冷的风,从地底扑面而来,吹起他的衣袂。
俯身踏入地宫,石阶蜿蜒向下,越往深处,石壁上的开国符文便越是斑驳,符文金光黯淡,早已压制不住地底躁动的气机。
地宫四壁,刻满了大干开国史,字字皆是金戈铁马,可如今却蒙尘积灰,如同这摇摇欲坠的王朝气运。
行至地宫深处,眼前壑然开朗。
中央空地上,数缕金色龙运碎片悬浮半空,如同破碎的星辰,煌煌龙威隐隐散发,却被一团团灰白寂灭浊气死死包裹。
龙气不断冲撞,却始终无法挣脱,只能在地底哀鸣。
这便是萧衍当年窃走、又封禁于此的大干内核龙运碎片,只要收拢归位,大乾龙脉便能重焕生机,国祚根基可稳大半。
苏清南缓步走近,掌心聚龙碎玉凌空飞起,鎏金光芒瞬间普照地宫,玉中龙气与这些碎片遥相呼应,发出阵阵清鸣。
他抬手,欲以长生真气净化浊气,收拢龙运,便在此时,一道阴冷沙哑的笑声,从地宫阴影处炸开。
“北凉王,好耐性,终于还是来了。”
黑影闪动,那名蛰伏张府的南疆蛊师缓步走出,黑衣裹身,周身蛊息弥漫。
一双猩红眼眸死死盯着半空的龙运碎片,贪婪之色毫不掩饰,手中把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噬心蛊,蛊虫嘶鸣,令人头皮发麻。
“你果然在此守候。”
苏清南驻足,神色淡然,眸中无波无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出现。
“老夫在此,等的就是这一刻。”
蛊师冷笑一声,脚步前移,周身瞬间泛起层层蛊雾,“张阁老筹备叛乱,引开朝野目光,不过是为了拖住你,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这地宫龙运!”
“巫蛊之主命你,汲取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