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太庙祭天,只剩三日。
干京的天,象是被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罩住,连日不见晴空,连风都带着沉甸甸的凉意,吹在人脸上,刺骨生寒。
街头巷尾的气氛愈发紧绷,行人步履匆匆,眉眼间皆是难掩的惶惶不安。
平日里热闹的酒肆茶楼,如今大半关门歇业,即便有几家开张,也皆是落座无言。
偶有低声交谈,也只敢围绕着家长里短,半句不敢提及朝堂与淮南战事。
谁都心知肚明,这座煌煌帝都,早已是一座四面漏风的危楼,只待一阵狂风,便会轰然倒塌。
杜府后院,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南依旧素衣立于廊下,掌心龙玉轻温,长生神念如同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整座干京,每一股暗流、每一缕诡秘气机,都尽数被他纳入眼底。
张丛鹤在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前朝旧部往来穿梭于张府,暗中连络京营叛军,打磨甲仗,只待祭天之日,便挥兵皇城。
南疆蛊师蛰伏张府密室,日夜以蛊术引动寂灭浊气,侵蚀太庙封印,暗中布下蛊阵,欲在乱局中攫取龙脉地气。
而在这两股明面上的势力之外,九幽、影月两大暗处势力,也终于不再掩饰,彻底浮出水面。
东城隐秘客栈,九幽教据点之内。
干堂堂主端坐于密室主位,青铜面具在昏暗灯火下泛着冷冽寒光。
那双藏于面具后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传讯教徒,周身阴冷气息愈发厚重。
“影月神宫的人,当真只是盯着太庙石碑,对龙运碎片毫无兴趣?”
干堂堂主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
下方教徒躬身回话,语气笃定:“回堂主,属下亲眼所见,铜面女下令,麾下黑月使、青月使只守不攻,全程紧盯地宫入口,对那些飘散在外的龙运碎片,看都未看一眼,显然是志在他物。”
“倒是张丛鹤麾下叛军,近日频繁靠近太庙,似是想在叛乱之时,顺带掌控地宫,独占龙运。”
干堂堂主指尖敲击扶手,节奏急促,显然在心中盘算利弊。
影月神宫放弃龙运,反倒合了他的心意,少了一个强劲对手,可铜面女的反常举动,却让他心中隐隐不安。
那女人隐忍百年,布下无数暗棋,绝非无欲无求之辈,她执意要夺取地宫石碑。
想必那石碑之上,藏着远超龙运的秘密,或许与门后界门大开息息相关。
“不管她想要什么,都与我教无关。”干堂堂主缓缓开口,语气冷硬,“传令下去,教中弟子全员潜伏至太庙四周,待祭天叛乱一起,北凉王、张丛鹤、南疆蛊师、影月神宫四方缠斗之时,立刻杀入地宫,尽数收拢龙运碎片,不得有失!”
“门后主人待界门大开,便会降临此界,届时,谁手握大乾龙运,谁便是此界功臣,荣华富贵,无上修为,皆唾手可得!”
“属下遵命!”
教徒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密室,不敢有半分耽搁。
待密室中只剩一人,干堂堂主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窗缝,望向太庙方向,眸中贪婪与狂热交织。
苏清南,你拼尽全力守护的龙运,到头来,不过是为我九幽教做嫁衣。
这盘棋,你执子守江山,守苍生,步步掣肘,而我,只需要坐收渔利,便赢定了。
与此同时,太庙西侧高楼。
铜面女凭栏而立,月白长裙被夜风吹得轻轻翻飞。
银质面具遮住了她的神情,唯有那双清冷眼眸,静静注视着太庙地宫,眸底波澜不惊。
黑月使快步上前,躬身禀报:“宫主,九幽教众人已然尽数出动,潜伏于太庙四周,看样子,是想在祭天之日,抢夺龙运碎片。张丛鹤的叛军也已布防完毕,就等祭天信号,东宫、六部附近,皆安插了死士。”
“南疆蛊师呢?”
铜面女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