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王不在这里。”
姑孰城,天亮了。
嬴月站在城头,看着北方。
远处有尘头扬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先是一点,然后是一片,然后是铺天盖地。
骑兵,很多骑兵,黑压压地从地平在线涌出来,象一片正在移动的黑色潮水。
后面是步卒,扛着旗,推着粮车,一眼望不到头。
身后那些守城的兵开始骚动,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嬴月没有回头。
“传令,各门加派守军。弓弩手上城,滚木礌石备好。不许出战,只许守。”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嬴月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潮水。看着那面在风里飘动的旗,旗上写着一个“韩”字。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显然她也猜到了苏清南的计划!
她越看韩侂胄,越觉得他可怜。
韩侂胄在城外五里处勒住马。
他看着那座城,城头站满了人,弓弩手、长枪兵、盾牌手,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嬴月站在最前面,银白色的衣裳在风里飘着,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大帅。”
孙幕僚催马过来,“嬴月公主在城头,守军大约六千人。城里的百姓也被编了户,壮丁上了城。”
韩侂胄点了点头。
“围城,不要打。围住她,不要让她出来。”
孙幕僚愣了一下。
“大帅,不打?”
韩侂胄说:“不打。苏清南在墨州,他听说姑孰被围,一定会来救。等他来了,再打。”
孙幕僚明白了。
他应了一声,跑去传令。
韩侂胄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头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嬴月,你守得住这座城,可你守不住苏清南。”
墨州城外,天亮了。
韩侂胄的斥候摸到北凉营地外三里处,伏在土坡后面看了很久。
营中火把稀少,哨兵不过二十,帐篷排列散乱,怎么看都不象有重兵的样子。
他往前摸了两百步,趴在地上,盯着那些帐篷看了很久。帐篷太少了。
以这片营地的规模,至少需要一千顶帐篷,可他目力所及,不到三百。
而且那些帐篷,太整齐了。整齐得象是没有人住过。
他趴在土坡后面,看着那些帐篷,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转身,往回爬,爬得很快,手脚并用,象一只受惊的兔子。
韩侂胄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中军帐里看舆图。
斥候跪在地上,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汗。
“大帅,北凉营地是空的。帐篷不到三百,里面没有人。营门口那几个哨兵,是稻草人。”
韩侂胄的手指停在舆图上,停在墨州的位置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外面,他的大军正在往姑孰方向开进。
先锋骑兵已经走远了,步卒还在路上,粮车还在后面。
他看着那条长长的队伍,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不对。
苏清南不在墨州,他在哪里?
“大帅。”
孙幕僚从后面跑上来,手里攥着一封信。“相州急报。”
韩侂胄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字迹潦草,写得很急。
“北凉军出现在相州城外,约三千人,正在攻城。城中守军不足五千,请大帅速援。”
韩侂胄看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