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凉站在人群最后面,抱着酒葫芦,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贺前辈。”苏清南说。
贺知凉撩起眼皮,看着他。
“恩?”
“北境十四州,”苏清南说,“你帮王恒看着。”
贺知凉愣了一下。
“我?”
苏清南点头。
“你。”
他看着贺知凉。
“另外,十大不败天境,归你调。九幽教的人,影月神宫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你盯着。”
贺知凉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行。”他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
那十个不败天境站在原地,等着苏清南开口。
苏清南看着他们。
“你们跟着本王这么多年,北境一直是你们的心结……”他说,“现在,本王把北境交给你们。”
他看着那些人。
“三年之内,北境不能丢一城一池。能做到吗?”
十个人同时跪下。
“能!”
声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苏清南点头。
“好。”
他站起身。
走到王恒面前。
站定。
“王恒。”他说。
王恒看着他。
“末将在。”
苏清南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令牌。
玄铁铸成,正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背面刻着两个字。
“北凉”!
他把令牌递给王恒。
“拿着。”他说。
王恒双手接过。
令牌入手沉得很。
沉得象一座山。
苏清南看着他。
“北境十四州,”他说,“本王交给你了。”
王恒跪下去。
跪得重重地。
额头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末将——定不辱命!”
……
马车出了应州城,往南走。
走得慢。
车轮碾在官道上,咕噜咕噜响。
苏清南坐在车里,闭着眼。
嬴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看了很久。
“王爷。”她开口。
苏清南睁开眼。
“恩?”
嬴月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苏清南看着她。
“谁?”
嬴月说:“杨用及,杨先生。”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没忘。”他说。
嬴月看着他。
“那怎么——”
苏清南没有让她说下去。
他看着车窗外。
窗外是北境的荒原,雪还没化尽,白一块黑一块,象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十四州的舞台太小。”他说,“还用不着他。”
嬴月愣了一下。
“太小?”
苏清南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是很深很深的东西。
“等下次。”他说,“下次,让他出来。”
嬴月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马车继续往前走。
车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冷风灌进来。
嬴月拢了拢大氅,看着车外。
车外,那四个侍女骑着马,跟在马车两侧。
青栀在最前面,青衣,长枪,腰背挺得笔直。
芍药在她旁边,红衣,断剑换成了新的,剑穗在风里飘。
银杏和绿萼跟在后面,一个握着伞,一个挎着双刀。
四个人,四匹马,走在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