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灯影在晃。
……
北蛮,金帐王庭。
蒙台吉坐在那张铺了十七层兽皮的椅子上,听大祭司念完探子的消息。
“北凉军未动,苏清南回了北凉。”
蒙台吉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震得帐顶的皮毡都在抖。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大祭司看着他。
“王上,您笑什么?”
蒙台吉收住笑,看着大祭司。
“笑那个老皇帝。”他说,“笑那个躲在洛州的王爷。笑那些等着看苏清南死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
“苏清南不打,是因为他看出来了。”
大祭司没听懂。
“看出来什么?”
蒙台吉看着他。
“看出来,那道门,快开了。”
大祭司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上——”
蒙台吉摆手。
“等着吧。”他说,“等门开了,就有好戏看了。”
……
西楚,郢都,御书房。
慕容紫坐在那张椅子上,把探子的消息看了三遍。
然后她把帛书放下。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
她放下茶盏,看着窗外。
窗外是郢都的皇城,层层叠叠的屋檐,错落有致的宫墙。
远处能看见楚歌剑阁的尖顶,那柄镇国神兵还供在里头。
“你不打?”她喃喃,“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她把茶盏放下,从怀里摸出那枚玄鸟令。
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令收回去。
“传令下去。”她说。
老太监从门外进来,跪在地上。
“殿下?”
慕容紫没有回头。
“让李斯年他们,不用来了。”
老太监愣了一下。
“殿下?”
慕容紫说:“北凉王不打,咱们也不用急。等着。”
她顿了顿。
“等他什么时候打,咱们再动。”
……
应州城,北凉王府。
苏清南坐在正堂里。
堂下站着一地人。
王恒,还有十三个穿着不同甲胄、气息浑厚的中年人。
那十三个人,是他从北凉军中挑出来的。
此刻,每一个眼里都亮着光。
苏清南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王恒。”
王恒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末将在。”
苏清南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白衣如雪、银枪如龙的“枪仙”。
看着他身上那件玄色软甲,腰间那柄缠着粗布的长刀,脸上那被风沙磨出的粗糙。
“北境十四州。”苏清南说,“本王交给你。”
王恒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南。
“王爷——”
苏清南没有让他说下去。
“北境节度使。”他说,“管十四州的兵,守十四州的城。粮草从北凉调,兵员从北凉补。三年之内,本王要这十四州,固若金汤。”
王恒跪在那里。
他看着苏清南。
看着这个把十四州交给他的人。
眼框忽然红了。
“王爷,”他开口,声音发颤,“末将——”
“起来。”苏清南说。
王恒站起来。
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
苏清南转头,看向贺知凉。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