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天下那天,所有人都在等。
等苏清南挥师北上。
等北凉铁骑踏破金帐王庭。
等那个三个月收十四州的年轻人,一鼓作气,把北蛮最后那点骨头也嚼碎了吞下去。
干帝在等。
他躺在养心殿的榻上,眼睛盯着门口,等那道“北凉军北上”的军报。
等了一日,没有。
十日,没有。
一月,还没有。
他急得从榻上坐起来,把那碗刚煎好的药砸在地上。
“他怎么回事?!”
干帝冲着韦佛陀吼,“十四州都收了,就差临门一脚,他不打了?!”
韦佛陀低着头,不敢接话。
干帝也不需要他接话。
他在殿里来回走,走得靴底把地砖都磨出了印子。
“他是不是傻?是不是傻?!”
干帝指着北方,手指都在抖,“北蛮现在群龙无首,那三万条命刚喂完狼神,剩下的兵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他不打?他不打?!”
韦佛陀终于开口。
“陛下,或许北凉王另有打算。”
“打算?”干帝回过头,盯着他,“什么打算?他还有什么打算?十四州都收了,他还想要什么?”
韦佛陀不说话。
干帝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不对。”他喃喃,“他不对。”
他看着韦佛陀。
“你派人去查。查清楚苏清南现在在干什么。查清楚他为什么不打。查清楚——”
他顿了顿。
“他是不是出事了?”
洛州,晟王府。
苏白落站在后园的梅树下。
梅花已经开始谢了,花瓣落了一地,红的白的铺成一片。
叶梅站在他身后,把探子传来的消息念了一遍。
“北凉军未动。苏清南回了北凉,没有北上。”
苏白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梅念完,等了一会儿。
“王爷?”他开口。
苏白落没有回头。
“有意思。”他说。
叶梅愣了一下。
“有意思?”
苏白落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他为什么不打?”
叶梅想了想。
“或许是兵力不足?或许是粮草跟不上?或许是——”
苏白落摇头。
“都不是。”
他看着那些落花。
“他是不想打。”
叶梅没听懂。
“不想打?为什么?”
苏白落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
“我这个侄儿,”他说,“比他那个皇帝老子,聪明多了。”
他把手里那枝已经枯萎的梅花扔在地上。
“传令下去。”他说,“惊鸿军,不用操练了。”
叶梅愣住。
“王爷?”
苏白落看着他。
“等。”他说,“接着等。”
他顿了顿。
“等他什么时候想打,咱们再动。”
……
北秦,上京城,东宫。
“嬴烈”坐在密室里,看着手里那卷帛书。
帛书上只有一行字。
“北凉军未动,苏清南返北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帛书放下。
拿起另一卷。
那是从大干传来的密报,说的是干帝暴跳如雷,把养心殿砸了个遍。
他笑了。
“苏清南啊苏清南,”他喃喃,“你这一手,把老皇帝急坏了。”
他看着那盏灯。
灯里的火苗还在晃。
“你是在等什么?”他问,“还是在怕什么?”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