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老七那孩子,心里头有火。那火烧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
她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七师弟。”她开口。
苏清南看着她。
“恩?”
“你现在回去,”她说,“先把北境收完。再把西楚拿下。然后是大干,北秦,南疆——”
她顿了顿。
“三年。你说三年够用。”
苏清南点头。
“够用。”
幸冬笑了。
笑得很轻。
“那我等你。”
她松开苏清南的手。
退后一步。
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沾了血。
她没管。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去吧。”她说。
苏清南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朝城门走去。
靴底踩进积雪,无声。
走了几步,他停下。
没有回头。
“三师姐。”
幸冬看着他。
“恩?”
“你的手,”他说,“好好养。”
幸冬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那只手已经长好了。
新肉是白的,白的像婴儿的皮肤。
可那白里,有淡淡的金。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它在那里。
她握了握那只手。
手心温热。
那温热,是苏清南给的。
她抬头,看着苏清南的背影。
那背影已经走远了。
走得很快。
象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又象他在追什么东西。
她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靠在老槐树上。
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裂痕。
裂痕还在那里。
还在动。
还在等。
她看着那道裂痕,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师父,”她喃喃,“你徒弟,长大了。”
风吹过来。
卷起雪沫子,打在她脸上。
她没躲。
就那么靠在树上,看着天。
看着那道裂痕。
看着裂痕里那些动静。
看了很久。
久到——
远处传来喊声。
“北凉王——”
那喊声从城门口传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北凉王——”
“北凉王回城了——”
幸冬转头,朝城门口望去。
苏清南已经走到城门口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城门洞。
面朝城里。
城里的百姓,正在朝他涌来。
挑担子的货郎扔了担子,抱着孩子的妇人放下孩子,拄着拐棍的老人扔掉拐棍。
他们朝他跑过去。
跑得很快。
跑到他面前。
然后——
跪下。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千个。
整条街的人,全跪下了。
跪在雪地里。
跪在他面前。
“北凉王——”
有人喊。
声音很大。
“北凉王——”
更多的人跟着喊。
“北凉王——”
“北凉王——”
“北凉王——”
喊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震得城墙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苏清南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看着那些抬起来的脸。
那些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