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开着。
门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暗。
象一盏灯,终于烧干了油。
熄了。
他看着那片暗,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幸冬。
幸冬也看着他。
“三师姐。”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幸冬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我娘,”他说,“还活着吗?”
幸冬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点头。
“活着。”她说,“在门那边。”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幸冬。
“你怎么知道?”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左手,指着天上那道裂痕。
“三年前,门开始响的时候,”她说,“我听见门那边有人在喊你。”
苏清南愣住了。
幸冬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声音,”她说,“和你一样。”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痕。
看着那道淡淡的、正在蠕动的裂痕。
那道裂痕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轻,像——
象有什么人,正趴在那里,看着他。
象有什么人,正隔着那道裂痕,喊他。
“娘……”他喃喃。
裂痕微微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像心跳漏了一拍。
苏清南看见了。
他看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
看着幸冬。
“三师姐。”他说。
幸冬看着他。
“恩?”
“你刚才说,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势力,”他顿了顿,“还不能去门那边?”
幸冬点头。
“不能。”
苏清南看着她。
“为什么?”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那只烂过又长好的手,指着朔州城的方向。
指着那些刚从幻境里挣脱出来、正站在街边看热闹的百姓。
指着那些挑担子的货郎,抱着孩子的妇人,拄着拐棍的老人。
指着远处城墙上那面玄鸟旗。
那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因为你还不是王。”幸冬说。
苏清南看着她。
幸冬继续说:“门那边的东西,不只是那一个。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她顿了顿。
“你一个人,打不过。”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幸冬。
“那要多少人?”
幸冬没答。
她只是指着那面玄鸟旗。
“要整个天下。”她说。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幸冬看着他。
“师父让我告诉你,”她说,“想要去门那边,先一统天下。”
她顿了顿。
“把五国龙运集齐。把这片天地集成成一块。把所有人的念想,拧成一股绳。”
“到那时候,你带着整个天下的力量,去门那边。”
“才有可能。”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面玄鸟旗。
那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象在喊他。
象在等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幸冬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抖了。
又变成那种平静的、古井一样的眼睛。
可那平静底下,有东西在烧。
很旺很旺的火。
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