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像月光的、像雪的那种气息,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
象一件被人穿旧了、穿破了、最后扔掉的衣裳。
苏清南看着那个空壳。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幸冬。
“怎么回事?”
幸冬没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不是那种亮起来的金,是很深很深的黑,像古井,像深渊,像看不见底的那种黑。
可那双眼睛底下,有东西。
那东西,幸冬看不真切。可她感觉到了。
是那种刚从幻境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你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幸冬说,“可外面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苏清南愣了一下。
“一炷香?”
“对。”幸冬点头,“你进去的时候,月亮在那边。现在月亮还在那边。我没看见你出来,只看见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她顿了顿。
“然后你的眼睛亮了。”
苏清南看着她。
“亮了?”
“亮了。”幸冬说,“亮得吓人。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那种亮。象是太阳掉进眼睛里,象是——”
她顿了顿,象是在找词。
“象是有什么东西,从你眼睛里往外看。”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那东西说的话。
“黄金瞳。不愧是那个人的后代。”
那个人。
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娘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不是那种亮得刺眼的金,是很温柔的金,像秋天的阳光照在麦田上。
他娘的眼睛,和他一样。
“然后呢?”他问。
幸冬看着他。
“然后月傀就倒了。”她说,“她站在那里,看着你,看着你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倒下去,象一根木头,直直地倒下去。”
她顿了顿。
“倒下去之后,她身上的气息就没了。”
苏清南没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朝那棵老槐树走过去。
一步一步。
走得很慢。
他走到老槐树下,停下来。
低头,看着躺在那里的月傀。
她还是那副样子。白衣胜雪,乌发垂腰,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可她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什么都没有。
就象一个被抽空了的人偶。
苏清南蹲下去,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没有。
他探了探她的颈侧。
没有。
他把手放在她心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
苏清南蹲在那里,手放在月傀心口,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卷起街面上的雪沫子,打在他背上,打在月傀脸上。
有几粒雪落在月傀眉梢,没化,就那么在眉梢上挂着,像结了一层薄霜。
她躺在那里,象一尊冰雕。
“七师弟。”
幸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清南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月傀。
看着那张和他娘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平静的。
不是睡着了那种平静,是另一种平静。
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留恋、什么都不想再有的平静。
象一面镜子,照出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