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战车上,苏清南抬了抬手。
鼓声号角声戛然而止。
战场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北风呼啸,战旗猎猎。
苏清南目光扫过城头,最终落在兀木尔所在的位置,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淅地穿透了三百步的距离,响彻在幽州城头每一个守军的耳边:
“北蛮南院大王,兀木尔,以及幽州城内的将士、百姓听着。”
“本王,大干北凉王,苏清南。”
“今日率王师至此,只为光复故土,解救同胞,驱逐尔等蛮夷。”
“八十年前,尔等趁我大干内乱,夺我城池,戮我百姓,此仇此恨,血海滔天!”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亦不愿多造杀孽。”
“现给尔等一个机会——”
苏清南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冰刃:
“开城投降,放下武器者,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助纣为虐者——”
“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最后四字,杀意凛然,如同寒冬最凛冽的冰风,刮过城头,让不少守军,尤其是那些被强征的汉人青壮,脸色发白,手脚冰凉。
兀木尔脸色铁青,怒极反笑:“黄口小儿,安敢猖狂!我大蛮铁骑纵横天下之时,你还没出生呢!想要幽州城?有本事就来攻!看是你北凉儿郎的头硬,还是我幽州城墙坚!”
他猛地抽出腰间弯刀,指向城下:“放箭!给我射死这个狂妄的小子!”
城头箭如飞蝗,嗡鸣着攒射而下。
其中更夹杂着不少北蛮军中特有的破甲重箭,力道强劲,足以洞穿寻常铁甲。
然而,北凉军阵前方,早有准备。
“举盾!”
一声令下,前列重步兵齐齐举起一人高的厚重铁盾,瞬间组成一片钢铁壁垒。
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难以穿透。
少数越过盾阵的箭矢,也被中后方的将士轻易格挡或避开。
一轮箭雨过后,北凉军阵岿然不动,连阵型都未曾有丝毫散乱。
城头兀木尔脸色更加难看。
苏清南缓缓抬起的右手,在寂静肃杀的战场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并未如寻常统帅那般挥动令旗,下达复杂的攻击指令。
他只是五指虚张,对着身侧虚空,轻轻一握。
“嗡——”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弓弦被猛然拉开,发出低沉而震撼的颤鸣!
并非错觉!
在苏清南身侧,天地元气疯狂汇聚,雪沫、尘埃、乃至光线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压缩。
瞬息之间,一张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真元与冰寒法则构成的、近乎透明的巨大长弓,赫然成形。
弓身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弓弦则是一道闪铄着星辉与冰蓝寒光的能量丝线,绷紧如满月。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战场双方无数人瞬间瞪圆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凭空凝弓?这是何等修为?!
何等手段?!
城头之上,兀木尔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成针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身边那些见多识广的北蛮萨满和将领,更是失声惊呼:“天地之力!他……他在引动天地之力凝聚兵器?!这至少是……天境,甚至……陆地神仙!”
他们的话音未落。
苏清南左手虚空一引。
“嗤——”
三道更为璀灿、更为凝实的冰蓝色光芒,自他身前的虚空中凭空凝聚而出,自动搭在了那能量弓弦之上,化作了三支近乎透明的冰晶长箭。
箭身之上,隐约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每一次闪铄,都让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