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箭——”
苏清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神谕,清淅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
他松开了虚握弓弦的手指。
“嘣!”
一声无法形容的弓弦震响,轰然炸裂。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修为稍弱者,只觉得神魂剧震,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与此同时,第一支冰晶长箭离弦!
没有凄厉的破空声。
因为它所过之处,空气、光线、声音……一切都被那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
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目标——
幽州城头,狼头王旗大纛!
城头守军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碗口粗、坚韧无比的旗杆,在与冰箭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连同其上狰狞的狼头旗帜,一同被冰封,然后炸裂成漫天晶莹的冰粉,在阳光下反射出凄美而致命的光芒。
像征着北蛮统治的旗帜,碎了!
“嘶!”
城上城下,同时响起无数抽冷气的声音。
北凉军士气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幽州守军,尤其是那些被强征的汉人青壮,眼中则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兀木尔脸色惨白如纸,握刀的手微微颤斗。
这一箭,不仅摧毁了旗帜,更仿佛击碎了他心中某种依仗。
“第二箭——”
苏清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
第二支冰晶长箭,随着他话音落下,已然离弦!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死物。
而是——幽州城墙!
并非某一处垛口,也非某段墙体。
就在无数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那支冰箭划着与第一箭同样冻结虚空的轨迹,无声无息地,命中了幽州城那高达十馀丈、厚重无比、被北蛮经营加固了八十年的——正中央主城门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更刺骨的严寒,以箭矢落点为中心,如同瘟疫般极速蔓延开来。
肉眼可见的冰蓝色霜纹,如同活物般沿着城墙砖石的缝隙疯狂攀爬。
青灰色的厚重城墙,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复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坚冰。
不止是表面,那恐怖的寒意仿佛能渗透一切,连城墙内部的夯土、木石结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被迅速冻结、脆化。
以城门楼为中心,左右各近百丈的城墙段,瞬间变成了一段寒气四溢、光滑如镜的冰墙。
城墙上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这绝对零度般的寒意侵袭下,瞬间熄灭,只馀缕缕青烟。
准备倾倒滚木礌石、热油金汁的守军,惊骇地发现手中的器械、脚下的大锅,乃至他们自己的身体,都开始迅速结冰,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这……这是什么妖法?!”
“救……救命!我动不了了!”
“城墙……城墙在开裂!”
惊惶失措的惨叫和城墙内部结构崩裂的细微声响混杂在一起,让这段城墙上的守军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和混乱。
他们赖以坚守的坚城,在这匪夷所思的一箭之下,仿佛变成了脆弱的冰雕。
兀木尔和一众北蛮将领目定口呆,遍体生寒。
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防御,在这等近乎神仙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第三箭——”
苏清南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而这一次,他的目光,穿透了混乱的城头,精准地锁定了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脸色惨白如鬼的南院大王——兀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