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呜咽,也驱散了几分大堂内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意。
苏清南那即将弹出的手指,微微一顿。
秦寿猛地睁开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爆发出狂喜与希冀,嘶声喊道:“救我!”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柳丝雨、柳伯,以及那些尚存意识的幸存者,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向客栈门口。
风雪卷涌。
一道白色的身影,仿佛踏着风雪而来,缓缓出现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素白如雪的衣裙,裙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却不沾半点雪水泥污。
外罩的银狐裘斗篷在昏暗灯火下流转着柔和而华贵的光泽。
她迈过门坎,走入大堂。
灯火终于清淅地照亮了她的容颜。
霎时间,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肌肤胜雪,莹白如玉,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清辉与灵气。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不,那眸子并非秋水般的盈盈,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平静、如同亘古冰封的湖面,倒映着灯火,却映不出丝毫温度与情绪。
鼻梁小巧挺直,唇色是极淡的樱粉,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玉雕。
一头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几缕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与清冷之美。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光晕,将周遭的血腥、污秽、恐惧、混乱都隔绝开来。
整个粗粝、残酷、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客栈大堂,因为她的出现,竟显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美得……令人窒息。
柳丝雨一向自负容貌绝世,在青云宗亦是公认的仙子般人物,可此刻见到这白衣女子,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
那不仅仅是容貌上的差距,更是一种气质、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踞云端般的清冷与疏离。
就连见识广博、心神几乎被苏清南震慑住的柳伯,眼中也闪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秦寿见状,喜意全无,全身冰冷。
来人怎么是白姑娘?
这女人手无缚鸡之力,怎救他?
完了,全完了!
然而,最令人意外的反应,却来自苏清南。
在白衣女子踏入大堂、容颜完全展露的那一刻,苏清南那始终平静无波、仿佛万物不萦于怀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那戴着诡谲面具的脸,似乎也朝着白衣女子的方向,稍稍转正了一些。
虽然隔着面具,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其注意力,在这一刻,似乎完全被这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所吸引。
觉得那不是寻常男子见到绝色美女时的惊艳或痴迷。
更象是一种……疑惑,一种探究,一种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意外,甚至不该出现在此地之物的……凝神审视。
白衣女子,也就是白姑娘。
她那双冰湖般的眸子,自踏入大堂起,便一瞬不瞬地,落在了苏清南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个乌木匣上,以及……他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具上。
她的目光平静依旧,但若细看,却能发现那平静的冰湖深处,似乎也荡起了近乎涟漪的波动。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两人隔着数丈距离,隔着满地尸骸与血污,无声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雪声似乎都远去。
“你要救他?”
苏清南终于开口,声音通过面具,依旧有些沉闷,却似乎比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