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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蹇再无尤豫,立即令人打发走了吴尊。
……,……
吴尊背着背囊,失望地离开了阳羡,心中甚至颇有些愤恨。
他在京口镇的西津渡下船,换了一双芒??,很快就发现了周蹇的士卒和旗号,而且打听到了其确切身份。
乃是义兴周氏中新近受封的材官将军、漳浦亭侯。
其人以亭侯之尊,亲自领兵护送、并安排于嫡脉祖宅的这一行人,除了义兴周氏的家主还能有谁?
结果现在却以虚言搪塞于他,白白浪费了他这番代为复仇的好意。
吴尊很快回了吴兴武康县家中,继而前往馀杭寻访同道。
有馀杭陈氏,在县中传道已历两代,信徒颇多,据说连之前的武康沉充亦以礼待之。
然而,陈氏如今正陷入了困境。
在此之前,他们依附于沉充的上塘河产业,可以安排许多信徒供职,从中抽取到不菲的供奉,并籍此招纳更多的民众纳米入道。
待到沉充复灭,陈氏的家主陈子明,原本想把这片产业竞买到手,为此还变卖了些产业筹集资财。没想到在武康县等了四五日,却有会稽虞氏、孔氏突然联袂而来,夺走了这上塘河的产业。
孔氏也信奉道门,却与吴兴诸家分属不同的教治,难以搭上关系;虞氏更是纯以经学传家,门第又高而难攀。
结果陈氏立即失去了产业依附,今后的影响必将大不如前。
陈子明愤愤地向吴尊诉道:“周府君太不近清理!上塘河在吴兴馀杭、吴郡钱唐境内,便是发卖,亦当以我吴兴士族为先,再不济亦可择吴郡士族,为何让会稽大姓插手?”
“令师李八百,向来与义兴周氏颇有交情。道友既承道法、治箓,可曾与周府君结识,可否有所转寰?”
“道友莫要再提了!”吴尊同样是一脸愤慨,“我集结师兄残部,杀前太守李恒,为义兴周氏族人复仇。本以为会受到其家中厚待,谁曾想却连门坎都没能进去。”
按照他原本的设想,既然得了先师的法箓,又有义兴周氏家主为内史,这吴兴郡便该是他武康吴氏的兴起之地。
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经营出超过师兄李弘的声威。
没想到却连第一步都没迈过去!
“义兴周氏,这是要脱离道门么?”陈子明沉吟道,“昔年乌程忠烈公三定江东,我道门亦曾有所襄助,否则哪会那般顺利,如今宁不念旧情乎?”
“或许是周府君年浅识薄,不知我道门的能耐。”
吴尊微微冷笑:“我听说,之前沉骠骑战败,部曲逃散者不下三千。这些人中颇有道友、道徒,对沉氏或有馀忠。我等何不设法纠集起来,在郡中弄出一番动静?”
“道友想驱逐周府君么?”陈子明顿时色变,“他麾下亦有数千士卒,之前既能击败沉骠骑,哪是容易抗衡的?”
“我自然不会和他直接抗衡。但之前沉骠骑为吴儒小人所卖,若是那些士卒基于私义,要替沉骠骑复仇,想来亦顺理成章罢?便是周府君,也不好过于苛责。”
吴尊继续冷笑着,透露了背后的企图:“他资历甚为浅薄,担任吴兴内史本就勉强;若郡中再生事端,必遭朝廷解职。”
“道友此策大妙!”陈子明抚掌,“只是,这吴儒毕竟乃道友的族兄……”
“族兄而已。又不是我道门中人,有什么不好割舍?”
这话深得陈子明赞同,两人遂定下了计议。
……,……
徐温一行返回乌程县,县中早已清理出一份不菲的家业来。尤其是津关一带的经营之权,已经接手得差不多,足够让徐氏快速恢复。
这既是周惠的好意,也包含了徐宜的诸多心血。
回郡这大半个月以来,他专心于家务,把建武录事参军、吴兴兵曹史的职责,几乎都委托给了军主张悊、张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