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西津渡口相赠。
不多时徐嘉回返,向母亲复命:“已经向那小郎致谢。他自称沛国刘惔,先祖父为光禄勋,先父曾为晋陵太守。因父亲早亡,宗族亦复凋零,与寡母寓居在这京口镇内。”
“遂在进学之馀,编织芒??贩卖以补家用,稍减寡母之负担。”
“只是,这刘惔怎么都不肯接受书籍。说他不过举手之劳,何劳相赠?”
“是个好儿郎,”盛夫人颔首,向刚返回的丈夫感叹道,“沛国破落士族家的子弟,都是这般优秀的么?”
她显然是联想到了周惠。同样都出身于沛国,同样宗族凋零。
徐温也有类似联想,心下却是微叹。
和沛国周氏不同,沛国刘氏乃是切实的侨姓高门。曾为荆州刺史的宣城公刘弘,即出自这一族,在任上提拔了名将陶侃;这刘惔虽然穷困破落,愿意首先通名,但显然不愿与自家这吴姓寒门有所深交。
如此一想,周惠这侨姓子弟能够和他达成约定,许为婚姻,于双方都堪称难得。
他不愿长子徐嘉失望,并不说破此情,只嘿然笑道:“沛国刘氏?那就不奇怪了。织席贩履,本为他刘氏祖传别业。”
“惟是可惜了你长姐的一片心意。”
……,……
周蹇护送着徐氏,过云阳渎、洮湖,没几天即到达义兴阳羡;在此乘船经太湖西岸南下,两三日可到达吴兴乌程。
阳羡国山乡荆溪里的祖宅,距离津关不远,早已经收拾完毕。三日前家主周惠押送籍没资财过郡,还特意在此歇息过一晚。
可惜他走的是西面丹阳湖路线,错开了自西北洮湖而来的徐温一行。
徐温对这里并不陌生。当初长兄徐馥在郡中被杀,他一家人投奔姐夫周勰、姐姐徐馨,即是在此躲避风头。
而这也将是自家长女徐娴今后的归处。
他很乐意地听从周蹇安排,入住旧时所居的东客院,准备小居两三日时间。
才住下没有半日,即有两位客人前来,声称要拜访义兴周氏家主。
周蹇问清这两人的身份,忍不住有所踌躇。
来人是庐江潜山道士李弘的师弟吴尊。李弘在潜山养徒数百,年初为被王敦心腹、庐江太守李恒所告,实时攻灭。
李弘的师父李脱,自言八百岁,在徐州、扬州以鬼道疗病,信奉者颇多。义兴周氏也与其有交,遂为李恒攀咬诬陷,近支几乎全被诛灭。
这次王敦兵败,王含、王应沉于江心,钱凤、沉充悬首宫门,周抚、邓岳潜逃蛮部。李恒同样失势,遂为李弘残党所杀。
吴尊闻义兴周氏立功兴复,乃持李恒首级前来,以之赠予周氏,告慰家中亲族。
照理来说,义兴周氏当领吴尊这番情分;但周蹇知道,这吴尊送出首级,结好周氏,肯定有他的目的。
周蹇并不想家族再和这些道士来往,哪怕年初的污名已洗清。
他觉得郎主大概也是这态度,否则北逃那会,为何宁愿断发假装僧人,也没有扮成道士?
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猜测,不一定是事实。
周蹇决定去问一下徐温。徐温与郎主在临淮郡相处那么久,肯定会了解他的倾向。
然而徐温也同样犯了踌躇。他哪知道当下这位周惠的倾向如何?
一旁的徐娴适时解围道:“家中刚遭大厄,不宜再招惹是非,或可以家主不在为辞,先行婉拒此人。”
“且年初族中蒙难,实由王敦、沉充,李恒不过是奉命攀咬而已。如今王敦、沉充俱灭,庶可告慰于族中亡灵,何必非要李恒那肮脏物事呢?”
“大娘子此言甚是明白!”周蹇惊异地附和。
近几天相处下来,他越来越发现,这位义兴周氏的未来主母,识见着实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