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吃到后半段,刘丧借口透气起身走出包厢。
他没走远,就靠在楼道的窗边,晚风一吹,稍微压下了脸上的燥热。
他其实不想来,每次跟汪灿凑在一块,他都浑身不自在。
汪灿是汪家出来的人,是利刃,是执行者,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冷硬与危险。
而他自己从小敏感,缺安全感,耳朵太灵,心思太重。
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心里翻江倒海,按理说他们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
可偏偏从汪灿被擒,被吴邪拉入计划开始。
两人就总被绑在一块,一起盯梢,一起守夜,一起处理后续扫尾的烂摊子。
汪灿话不多,却总在他情绪崩溃耳鸣难受的时候安安静静陪在一边。
总在他被胖子调侃哭包的时候不动声色替他挡回去。
总在他夜里睡不安稳的时候守在门口一声不吭。
刘丧听得见一切听得见汪灿在他睡着后轻轻放缓了脚步。
听得见对方在他咳嗽时下意识绷紧的身体。
听得见他每次刻意疏远时,汪灿那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不敢承认自己早就乱了。
“在这躲什么,还是说你害怕我”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晚风的凉意。
刘丧身子一僵没回头。
汪灿一步步走近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有再靠近却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站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笼罩着他。
“我我没有,就是出来透透气,里面太闷了”刘丧支支吾吾的回答,他看着汪灿的脸心里说不出的。
声音依旧冷透气透气“需要离包厢那么远”汪灿淡淡开口。
“还是不想看见我”汪灿的语气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汪灿也没想到都这么些年了,刘丧还是这么可爱,弯了弯嘴角。
刘丧咬了咬下唇,手指攥紧窗框,他能听见汪灿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膜上。
也能听见对方压抑著的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是谁我没必要怕你跟我又没关系”刘丧梗著脖子回答,不敢看汪灿的眼睛。
“汪家的人, 9门的人本来就不该牵扯”刘丧的身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害怕,他害怕失去王灿,害怕失去现在得到的一切。
汪灿沉默片刻,楼道里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响,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
半晌汪灿才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早就不是汪家的人了。”
“那也不是一路人”刘丧沉默的说他想逃避,刘丧转过身终于抬眼看向他。
楼道灯光昏黄,落在汪灿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条,眉骨锋利,眼神深邃,明明是一张看起来冷硬不好接近的脸。
看向他时,却总带着一种旁人没有的柔和,刘丧心头一乱,连忙移开视线。
汪灿上前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
刘丧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窗沿上,退无可退。
看着汪灿那张脸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可言哩,有些东西变了,全都是他的倒影。
汪灿没有再逼近,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那你告诉我。”
“什么样的人才算一路人。”
“听得见你心跳的人,算不算。”
“守得住你情绪的人?算不算。”
“在你身边,你不用装不用硬扛的人算不算。”
每一句都轻轻敲在刘丧心上?
刘丧呼吸一滞,耳朵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能清晰听见汪灿心跳骤然加快的声音。
比刚才在包厢里还要明显,对方明明也在紧张,明明也在克制。
却偏偏摆出一副从容笃定的模样,一步步向他靠近,暧昧像一张细密的网。
在狭小的楼道间悄然铺开,缠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