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陈浩看着林默的背影,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林老师,你不进去?”他小声说“这家伙心理素质好得很,我怕郝队问不出什么来。”
“他怕的不是警察,而是那个他演了二十年的好人形象,彻底没了。”林默说道“能戳穿这个形象的,只有郝队。”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郝仁拉开椅子,坐在了周德旺对面,桌上摊著几张从四零二室搜出的物证照片。
那只牡丹花铁皮盒,那几张存折和银行卡,那个棕色的玻璃瓶,还有那张写着三组密码的纸条。
郝仁没有像审讯普通犯人那样开口,他只是看着周德旺,用了他平时在楼里跟老周拉家常的语气。
“老周,我问你一件事。”
周德旺缓缓抬起头,看了郝仁一眼。
“上礼拜我来楼里的时候,你还给我递了根烟。”郝仁的声音压得很稳“你那时候知不知道,夹层里躺着三个人。”
周德旺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喉结的滑动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郝仁继续说:“我在这个辖区十多年了,每次来,你都在修这个,修那个,你修过刘桂芳家的水龙头,也修过赵玉珍家的电灯泡。”
他身体微微前倾:“你修完了,她们人还在不在?”
审讯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只有通风口发出细微的声音,时间在这里被拉得很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碾磨著神经。
将近两分钟后,周德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一句自言自语,也像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忏悔。
“修完了,就不在了。”
这六个字一出来,案件最后的门轰然倒塌,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周德旺完整交代了全部的犯罪事实,他的叙述平淡而详尽,像是在描述一份按部就班执行的工作流程。
“我下岗以后,低保一个月不到一千块,房租是不用交,可水电费,吃饭,看病,哪样不要钱。”他看着桌面目光发空。
“我老婆走了十年,儿子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也就打一个电话过来,从来没问过我钱够不够花。”
“三年前,刘桂芳家水龙头坏了,喊我过去修,她去倒水的时候,我看到她桌上放著存折,没合拢,封皮里面拿铅笔写着密码,六个一。”
“我当时没动,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算账,低保,电费,过冬的煤球钱,怎么算都不够用。”他抬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看着自己的指缝。
“后来我就老想着那本存折,她每个月退休金快三千块,一个人根本花不了,她儿子又不在身边,如果她不在了,没人会知道。”
这个念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他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来“准备”,观察刘桂芳的作息规律,确认她和儿子联系的频率。
“那天晚上我等到凌晨两点多,敲她的门,我说楼上漏水,怕淹到她家天花板,让我进去看看。”
“她信了,开了门,我进去以后,就用浸了药水的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就挣扎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她很轻。”
这句陈述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发指的平静,他把人命的重量,说得像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把她的存折,银行卡,还有手机都拿了,用她自己的钥匙从外面反锁上门,凌晨三点多,我把她搬到三楼的杂物间,从检修口推进了夹层。”
第二次和第三次作案手法基本一致,都是深夜以帮忙为由进入受害者房间,氯仿迷晕,枕头闷杀,再搬入夹层。
他还优化了细节,第二次搬运孙福来时,他学会了用生石灰来抑制腐败气味,第三次面对赵玉珍时,他准备了更大的塑料布。
“取钱的时候我一直很小心,每次都换不同的取款机,金额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