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安岁做不到和他一样认真,看个几行,心绪就飘远了,可飘来飘去,总会不自觉绕到几丈外的人身上,再假装不经意地看上几眼。
他始终在那,与她隔得不远,只抬起头就能看到,偶尔皱眉,偶尔舒展,翻阅出簌簌响动声。头一次离得这么近,她撑着下巴,也是头一次觉得讨厌的崔则行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赶忙在心里否定,小心他一生气把自己分成几块扔出京城。
光影随着时辰流逝,慢慢地变换。
屋外檐上,猫儿跳跃,蓄意踩响瓦片,雀鸟被惊得高飞鸣叫,啾啾声伴着渐渐明亮的光线播撒而入,像一条温和的、平静的河流缓缓流淌,带着难言的生活气息。
一会儿,言刃进来禀告:“谷大人来崔府拜访大爷大夫人,听闻谷姑娘也在府里,就遣人过来问问姑娘要不要同去。”
谷安岁心一紧,想到了大夫人要她离开学堂的事,不待她想出拒绝由头。
崔则行先一步道:“谷姑娘课业有误,恐怕匀不出功夫离开。”
言刃点头应下,转身回禀去了。
他转首,正对上她径直投来的眸光,眉梢微扬:“怎么,你想去?”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缓滞道:“父亲是因为二妹妹入学堂的事才来的,大夫人不喜欢我,我去了反倒会耽误事。”
他搁了笔墨,平静的黑眸像是能洞察人心,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那你想让她来吗?”
“我……”她无意识地捏着书角。
洒在肩颈的阳光一路暖了全身,骨头都不自觉软了几分,她像是被这种温和又平静的气氛所诱惑了一样,竟说出了实话:“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