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营地。
和约瑟夫一起推进那段村庄路线的斯坦福德少尉,在战役结束后,第一时间写了份报告,陈述了他排里的三十馀人,跟着约瑟夫那套打法推进的全程——进村,清街,全程只减员四人。
这个数字,比同方向另外两个按正规步骤冲锋的排,加起来还要少。
报告转到师部,落在希尔准将案头。准将提笔批了几个字,发回营部:令中士约瑟夫·林登就本次战役步兵推进战术,撰写书面总结,供参考研究,备推广之用。
约瑟夫花了两天写完,交了上去。
“林登。”
约瑟夫抬头,阿尔弗雷德站在他面前,军服依然穿的一丝不苟。他没有戴帽子,头发被风吹乱了,他没有理,就那样站着。
约瑟夫放下枪管,“少尉。”
阿尔弗雷德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班里的伤亡率比其他班低得多。”他说,“斯坦福德少尉说,你们突击的时候分两组,来回移动,”他停了一下,“我想把这套东西弄明白。”
他把手里的本子翻开,放到约瑟夫面前。
上面是他自己画的地形草图。作为地图来讲,其实画的不太合格。某条沟渠画得比实际宽了将近三倍,但路线标注很认真,看得出来他回去认真想过,不是随手画的。
“你们前进的时候不走直线,每次不超过十五米——为什么是十五米?”
“机枪手需要时间重新捕捉目标,”约瑟夫说,“调整枪口,找准目标,扣下扳机,这个过程大约两到三秒。一个士兵在战场上负重冲刺,两秒能跑十二到十五米。只要不超过这个距离,枪口就追不上你。超过了,就不好说了。”
阿尔弗雷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算过这个?”
“大概算过,不精确,但够用。”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停了一会,又开口问:“那两组之间怎么协调——一组停下来了,另一组怎么知道该动了?”
“用手势配合。”约瑟夫说,“提前约定好,两根手指向前,表示可以移动。”他顿了一下,“这个需要配合,需要练习,不是讲明白就会的。”
“……我明白。”阿尔弗雷德说,低下头开始在本子上画着什么,“你们行动的时候分散开来,每个点不超过两个人,这个我能理解,防止手榴弹一次炸到太多人。你当时——”他在草图上划了一笔,“是从这里突入的,我画的对不对?”
约瑟夫低头看了一眼,“偏了,从这个角度进去,会落在德军马克沁机枪的火力范围内。需要再往左偏十度,沿着那个土坡的背面。”
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继续在他画的草图上标注起来。
“你的战术总结我借来看了,”他停了一下,“有几处……写得很清楚,但有几处……我没有完全看明白。”
“比例和地形判断那部分,”阿尔弗雷德说,“我地图课成绩不好。”
“那就多练。”
阿尔弗雷德把本子合上,抬起头,看了约瑟夫一眼。
他站起来,“谢了。”
“客气,”约瑟夫说,“你的草图,那条沟渠画宽了,实际不到那个三分之一。”
阿尔弗雷德没有回头,“我说了我地图课成绩不好。”
他往前走开,背影笔直。
约瑟夫看着他走远,低下头,重新拿起枪管,开始不紧不慢地擦。
傍晚。
约瑟夫看着从威尔那拿到的本子,上面写满了威尔的诗。
纸上写满了飞舞的铅笔字,有的地方划掉重写,有的地方在空白处加了注,字迹有点歪,有的字写快了,笔迹连在一起。
约瑟夫把本子合上,放进自己的外套里层口袋。
明天他要去找一下威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