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地方。原来的谷仓在三天前挨了一发流弹,没有塌,但侧墙炸出了一个洞,寒风灌进去,伤员受不住,医院连夜搬到了村子另一头这座石头教堂里。
教堂的中殿被清空了,长椅推到两侧,帆布床一张挨一张排开,气味还是那个气味,消毒药水、血腥味,还有蜡烛燃烧的气息。彩色玻璃窗大半已经碎了,被用木板钉上,光线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投下一道一道窄窄的光柱。
约瑟夫在门口拦住一个端着托盘路过的护士,“我找詹金斯·史密斯,腹部受伤,三天前送进来的,他在哪个区?”
那护士想了想,“他换区了,你稍等一下,我带你去。”
走廊那头传来声音。
约瑟夫转过头。
埃米莉站在走廊入口,手里拿着一叠换药记录。
她旁边站着一个少校,肩章崭新,整个人往她那边倾斜着说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殷勤。
埃米莉站得很直,礼貌地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是心不在焉到有些敷衍。
她眼神往走廊入口一扫,看见了约瑟夫。
两人对视了一眼。约瑟夫朝她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回来,准备跟那个护士去找路。
“林登中士。”
埃米莉清脆的声音响起,象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她侧过身,对那个少校说,“不好意思,我要去带一下这位中士,他要找的病人换区了,位置不好找。”
她说完,不等那个少校接话,把那叠记录往腋下一夹,已经走过来了,“跟我来。”
那个少校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一时没收住。但最后只是冲着埃米莉的背影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约瑟夫跟上埃米莉,两个人并排往走廊里走。
“麻烦了。”约瑟夫说。
“顺路,”埃米莉说,“何况我确实有事要做。”
教堂后侧有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是原来的告解室和储藏室,现在都改成了单间病房。
“詹金斯腹部的伤要静养。”埃米莉边走边说,“他现在情况稳定了,烧也退了,但至少还要再养三个礼拜不能动。你去了别让他说太多话。”
“他话本来就不多。”约瑟夫说。
“住进来之后话挺多的,”埃米莉说,嘴角有点弧度,“他问了我们好几次,科利什么时候来看他。”
“科利昨天来了,”约瑟夫说,“回营地的时候眼框红红的,死撑着说自己没事。”
埃米莉走路的步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我知道,我当时在换药。”她停了一秒,“科利每次来,站到门口就开始找借口,说自己不进去,最后每次都进去了。”
“他就这样,”约瑟夫说,“嘴硬。”
埃米莉在走廊中段一扇门前停下来,“就是这里。他醒着,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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