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克塞特镇,正午时分。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是石头建筑和木屋。平时这里很安静,除了集市日,街上几乎见不到几个人。
但今天不一样。
主街上挤满了人。
大部分是年轻男性,十八到三十岁,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工人的粗布短衫,有的是农民的背带裤,有的是店员的马甲,还有几个穿着体面西装的中产阶级青年。
他们聚集在广场中央,那里搭着一个临时的招募台。
台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
“国家需要你!”
海报上,基奇纳伯爵穿着军装,用手指着观众,眼神严厉而坚定。
下面是招募的条件和宣传口号:
年龄:18-30岁
身高:不低于5英尺3英寸
身体健康,无残疾
每周军饷:7先令
服役期:战争结束或三年(以先到者为准)
“为了勇敢的小比利时!”
“保卫比利时中立!”
“惩罚德国侵略者!”
“圣诞节前凯旋!”
约瑟夫看着“保卫比利时”的口号,心里冷笑。
比利时当然需要保卫,德军确实违反了1839年《伦敦条约》,侵犯了比利时的中立地位。
但真正让英国参战的原因,不是什么国际条约,而是德国统一欧洲大陆的威胁。
更直白地说:德国一旦占领比利时海岸线,就等于在英国家门口架起大炮。
但你不能在海报上写“我们要保住自己的霸权地位”,你得找个听起来高尚的理由。
于是,“可怜的小比利时”成了完美的旗帜。
约瑟夫和汤姆挤进人群。
人很多,非常多。
这不奇怪。
战争爆发后的这段时间,整个英国都陷入了参军狂热。
基奇纳的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报纸上天天刊登前线的“胜利”消息,教堂里牧师在布道时,号召年轻人“履行对上帝和国王的责任”。
而对于男仆这样的底层职业来说,参军的压力更大。
想象一下:主人家的少爷已经穿上军装,奔赴前线,而你还在庄园里刷马桶,会被人怎么看?
街上已经有激进的女性,开始给没穿军装的年轻男子送“白羽毛”——那是胆小鬼的像征。
更何况,对于那些在等级森严的庄园里,干了一辈子重体力活的年轻人来说,参军简直象是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稳定的军饷,冒险的机会,甚至可能的晋升。
所以在战争初期的这几个月,成千上万的男仆辞职参军。
很多庄园因为招不到男仆,不得不开始雇佣女性,来填补空缺——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周围的对话声此起彼伏:
“听说第一批部队已经去法国了,仗打得很顺利!”
“我表哥在海军,他说德国人不堪一击!”
“我要参加骑兵,骑着马冲锋,多威风!”
“别做梦了,骑兵要会骑马,你行吗?”
“那我就当步兵,反正都一样,都能拿军功章!”
队伍缓慢前进。
约瑟夫和汤姆排在后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对面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眼神冷漠而职业化。他看了看约瑟夫,上下打量:
“姓名?”
“年龄?”
“十九。”
“职业?”
“男仆。”
中士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微妙的轻篾眼神看着他:“男仆?在哪工作?”
“埃克塞特庄园。”
“哦。”中士在表格上记录,“那个伯爵家。会什么技能?骑马?开车?修理?”
这是个关键问题。
约瑟夫知道,在这个时代,兵种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