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河渠与中心校商定了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唱着“这一仗打得真漂亮”的歌儿往家走,他是值得高兴的。校办厂得以新生、片碱顺利上马、请到一批朋友帮忙、个体变为集体无须自己投资,再加上今天的胜利,喜事一桩接一桩,能不高兴,老娘、妻子都帮他高兴,正如他在诗里所说的;
喜事一桩接一桩,连续几仗都漂亮。三钠小试超标准,片碱供销已通畅。
学校出资解忧愁,各路朋友肯帮忙。不可能事今谈成,梁、许若知喜欲狂。
娇儿为我拿酒杯,老娘谢神去烧香。从此步入新天地,大显身手干一场。
又何止是向河渠一家高兴,得知中心校肯投资三万元,同意大包干,上缴基数又是那么少,可把梁金才和许明熙乐坏了。梁金才竟用“伟大”两个字来形容向河渠,说是周总理、诸葛亮再生,向河渠说:“别,别再夸奖、拔高了,会让我不知自己姓什么了,有什么了不起的。”许明熙说:“是不简单,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啊。投资三万,厂房场地不算,上缴一千块,说了谁信?可却是真的,除了你老向,谁能办得到?”
“也告诉你个好消息,树脂厂的发货关也打了个大胜仗。”梁金才喜形于色地说。
“双喜临门,值得庆贺庆贺。”许明熙说。梁、向二人都欣然赞同,在向家吃吃喝喝,闹了个痛快。
说痛快也不完全痛快,中间夹有一丝阴影,那就是边喝边谈今后的打算中,许明熙明确提出不要贾远华参加承包一事。当然他说的理由是对的:“贾远华在厂里起什么作用?论工作,有时还不如郭明义。郭明义至少有事没事都要出勤,他倒好,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凭什么将来分利?”梁金才插进来说:“许大哥说得对,南郭先生滥竽充数嘛,还拿着竽随着大伙吹,他连个数也不来充,什么责任都不负。效益是要揪才有的,不动脑子不出力,效益从哪儿来?”
“我问过金才了,贾远华同你没什么关系,为什么护着他?”许明熙问。“不是我护着他,有两点很让我为难。一是艰难中他不离不弃;二是怎样安置他?再说沿西厂的亏损如论当时的协议,退出的话是要承担的,我们不要他,他的哪一份谁承担?”向河渠回答。
“这还不好办?反正亏损是今后厂里弥补,该他承担的一齐揽过来就是了。”许明熙说。“安置也容易,供销你同他谈过,他不愿,那就还是烧片碱,反正是出勤补贴加计件,做多少拿多少,也不亏待他。搞得好时,多给点奖金就够意思了。”梁金才说。
“还有个办法,中心校不是要押金吗?就以缴押金为由去吓他,让他自己说不干。”许明熙说。“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了解他,风险承包他肯定不参加,这样就不是不要他,而是他自动退出了。”梁金才说。“好!这个主意好!”许明熙高兴地说,见向河渠一句不说,忙问:”咦——,老向,你怎么不开口呀?还舍不得?”
“不是舍得不舍得的事,他不是我的亲哥哥姐姐妹妹,有什么舍不得的?问题是我们是不是真的搞风险承包?真的,则名正言顺,如果只是个借口,那就有些不厚道。华候同我没什么交情,同你梁厂长可是几十年的朋友,你看着办。”向河渠字斟句酌地说。
同时心里想的是:许明熙倒还罢了,他与贾远华刚认识不久,加上他的老子天下第一,看不起,不想要,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梁金才就有些那个了。梁金才与贾远华从社教开始就几乎天天见面,抽烟不分彼此,喝酒、打牌常在一起,运动中更是一个观点一个派别,算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何至于如此无情?
当然了,商场如战场,经济斗争同政治斗争差不了多少,是不怎么讲情义的,站在经营角度讲,他们这样处置,确也无可非议。贾远华的作为放在任何一个领导者来看,都是难以容忍的。才生产了十来吨产品,就有好几回是郭明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