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钱,事情就好办了,注册登记办执照,厂名就叫沿江生化厂,厂址当然还在塑料厂内。购设备、自制设备、买原辅材料;挑选第一批上班的职工,请费老师父子上课培训,等等,各项建厂工作就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了。
沿江纺织厂原是建筑站自办的下属企业,为安排有关人事,将其从建筑站剥离,让迁址到塑料厂,生化厂则搬到原建筑站旧址。阮志清原本不愿搬,因为那个地方小、房子少、没围墙,比塑料厂差远了;可是党委的决定又不得不服从,谁让自己的厂关了门呢。无可奈何,只好搬。
前面说过了,这个新址地处三级河北,东靠供销社,西靠信用社,纯从交通上说,比塑料厂强多了:那儿要拐弯不说,路还不很好走。幸亏塑料厂进出的东西少,交通不太好问题不大,搞生化可大不一样,因此交通好是件大好事;问题在于地方太小了,即使将来厂子兴旺了,要想扩建,就没有地皮了。长宽各六丈左右的地方,要容纳一个厂子,怎么扩建?难不成拆掉左邻右舍让你?宋书记笑着说:“只怕你不发达,真的发达了,河对面一片开阔地,还怕不够你建厂房?”大家一听,言之有理,阮志清也笑逐颜开。
老建筑站四间正屋面对三级河岸,三间厨房南北侧立在北边小河边,大概是地方狭小,面南背北无法伸展,不得不横站。两屋中间有一排矮屋用信用社围墙作后墙搭建。这几间房屋要容纳一个称之为厂的人和物,确实是勉为其难的。
阮志清为一家之主,自然要住个好一点大一点的房子,正屋四间是锁壳室,两头大中间小,阮志清住上首,东边第一间。第二间作了仓库,为的是货物上卸方便。要是把仓库放到后面去,路小脚踏三轮可以过去,根本不能开车进去,只能从屋前卸下,再往屋后滚过去,那货物可都是150立升的大铁桶,所以仓库只能放在前面。第三间是会议室,第四间是费老师和他儿子的宿舍,他们不在厂时则做客房用。厨房三间,一间厨房,一间餐厅,一间一分为二,一半炊事员老陆住宿兼放油盐米面,一半作老蒋的宿舍。向河渠的会计室只好放在那搭建的小屋中了。会计室一床一桌一椅,床头约有二尺多的空档,可塞进一辆自行车,洗脸盆、架放在办公桌南侧,床前依壁放一小橱,帐薄单据放在其中。会计室南边两间小屋作生产车间,北边一间挤进两张楼铺,可睡四位女工,她们是保管员缪丽和需上夜班的工人。至于其他人,则对不起,没地方可以安排。
收孕妇尿,沿江公社没搞过,外地据说已搞了二三年了,江都生化厂还成了当地社办企业的排头兵,年产值说是二三十万。二三十万在1978年前后可不是个小数字。
有费老师父子作指导,沿江生化厂开始了收孕妇尿的组织工作。党委委员、妇女主任阮淑贞召开了各大队妇女主任会议,会上宋副书记讲了话,阮志清就收集人员的挑选、报酬的计算、收集的方法作了讲解,向河渠则将油印的小册子发给各大队妇女主任。
沿江公社十九个大队,生化厂由阮志清、蒋国钧、向河渠、马如山四人负责联络,每人五个大队,阮志清负责中心地带的四个大队。第二天,各大队就确定了收尿员的名单,一个大队两人,有大半的大队妇女主任兼作收尿员。按统一步署,各片自行召开收尿员会议,布置孕妇登记造册工作,接着发放尿盆、收尿桶、漏斗和笔记本、圆珠笔,收尿工作就这样顺顺利利地展开了。
除少数老太太认为孕妇尿卖钱,是捞子孙钱用,不吉利外,几乎所有孕妇都积极参与,一天七分钱,一个月两块一,平均相当于四五十分工,够苦干五六天的,何乐而不为?至于收尿员则更积极,多的可收十四五个,少的也有八九人,每人一角,一个月就有头二、三四十元的,这可不是小数目,抵一个社办厂干部的工资呢。利益的影响,免不了有弄虚作假的、虚报冒领的,很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