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光阴烛,才唤醒了烛中的鼎尊。
如今他虽不知林宿日为何要将这等宝物沉入江中,更不知那鼎尊究竟是什么存在,可他此刻却全然不怕,只因……
陈灵洗抬眼看了看天空,两轮明镜高悬,有如日月。
“在这神室中,便是死了也无妨。”
他微微摇头,丹田中那道青蒙蒙的灵炁在他心念驱动下缓缓流转,自丹田而出,最终凝于掌心。
灵炁接触光阴烛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截漆黑如朽木的蜡烛骤然间亮了起来。
一抹猩红幽光自烛身正中心漾开,初时只有针尖大小,旋即如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红光如血潮,瞬间吞没了整个桥洞。
照得桥洞仿佛沉入了血海之中。
水面上倒映的红光明明灭灭,石壁上陈灵洗的影子被拉得扭曲如鬼。
“烛影摇光阴,寸烬换山河。一缕青烟逝,千年白骨歌。”
熟悉的偈语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时间的阻隔,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沉重。
光阴烛悬空而起,悬浮在他双掌之间。
烛身中心那只竖瞳彻底张开,瞳仁深处,一张拼凑而成的面孔缓缓浮现。
婴儿的稚嫩、少年的昂扬、中年人的沉稳、老者的枯朽……无数个年龄段的特征在这张面孔上同时呈现,又不断变化,仿佛在短短几息之间,陈灵洗看到了一个人的一生。
竖瞳注视着他。
那一瞬间,陈灵洗只觉自己仿佛被从头到脚剖开了。
他丹田中的灵炁、经脉中的气血、脑海中的每一缕念头,似乎都在这道目光下一览无馀。
“行炁二楼修士。”
鼎尊开口了。
那张面孔上的嘴唇缓缓开合,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每一个音节都砸在陈灵洗心口上,震得他气血翻涌。
“寿数……”竖瞳微微眯起,仿佛在细细咀嚼着什么:“还剩五十一载。”
它的声音一顿,随即带上了几分玩味。
“你以灵炁唤吾,便是要寻吾做个买卖。”
“这里有千般宝物妙法、万般造化,只要尔舍得代价,皆可换取。”
它顿了顿,竖瞳中的光芒闪铄不定,那张人脸上浮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狰狞而又诡异。
“行炁二楼……”鼎尊的声音拖得极长,象是在逗弄刚刚落网的猎物:“你想换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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