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泛着一种清透的青碧。
阳光落在江面上,被细碎的波浪揉成万点碎金,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两岸柳堤烟笼雾罩,新绿如烟,间或有几树桃花斜斜探出水面,花瓣随风坠入江中,打着旋儿顺流而下。
几只白鹭在浅滩处涉水觅食,偶有小船撑篙而过,惊起一片水花。
陈灵洗沿着江岸缓步行走,仿佛只是寻常的踏春行人。
他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掠过江面,心中却在一寸寸比对着记忆中的位置。
那一夜,林宿日立在河滩边缘,将光阴烛抛入江中,又并指如剑,在沉没处划出三道符印。
陈灵洗记得那座石桥。
那是一座三孔石拱桥,桥身爬满了青笞与老藤,桥洞下江水幽深,水色比别处更沉几分。
他走到桥头,装模作样地驻足赏景,眼角馀光却已扫过桥洞下的那片水域。
那里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却不象别处那般随波逐流,而是聚在一处,缓缓打转,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将它们吸住了。
“应当就是此处。”
陈灵洗心中一定,四下望了望。
此时正值辰时末,江畔行人稀少,桥面上只有几个挑担的货郎匆匆而过,无人注意到他。
他绕到桥侧,觅了一处隐蔽的石阶下到水边。
河水冰寒刺骨,虽已是三月天气,冬日积攒的寒意仍深藏水底。
陈灵洗褪去外衣与鞋袜,只留一条单裤,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灵炁与气血。
刹那间,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同时流转,一股温润如春水,一股炽热如铜浆,将逼人的寒意隔绝在外。
他不再尤豫,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又迅速被江流吞没。
陈灵洗闭着眼睛向水底沉去。
这处河段并不算深,约莫一丈有馀,只是水色幽沉,能见度极低。
他借着从水面透下的熹微天光,勉力辨认着方向,手指在泥沙中一寸寸摸索。
河底的细沙从他指缝间流过,冰凉而滑腻。
他摸到几块卵石,又摸到一截朽木,甚至摸到了一只锈迹斑斑的铁锚,却始终不见光阴烛的踪迹。
气息将尽。
陈灵洗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重新调整方向,再次潜入。
这一次,他径直朝着那几片落叶盘旋的正下方游去。
指尖触及软泥的瞬间,他终于触到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截不足半尺长的物事,质地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得不象是被江水浸泡了数月,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干燥感。
陈灵洗一把将其攥在手中,足尖在河床上一蹬,整个人破水而出。
他攀着石阶回到岸上,浑身湿透,发梢不住往下滴水。
三月春风拂过,饶是有气血暖身,他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陈灵洗顾不上擦拭,只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光阴烛。
烛身通体漆黑,形制古朴,既看不出材质,也辨不清纹路。
它静静躺在他掌心,如同一截被江水冲了不知多少年的枯木,毫不起眼。
可陈灵洗却分明感觉到,掌心触及之处,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脉动,似有还无,仿佛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隔着烛壁,感知着他的心跳。
他迅速穿好衣物,将光阴烛贴身藏入衣襟内侧,然后快步走入桥洞阴影之中。
桥洞下光线昏暗,只有水面上反射的几缕碎光在石壁上摇晃。
这里位置隐蔽,即使有人在桥上经过,也绝看不到桥洞内的情形。
陈灵洗背靠石壁坐下,双手捧起那截光阴烛,沉心静气。
他记得那一夜在神室中所见的情景。
林宿日以灵炁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