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明白,不敢有丝毫隐瞒。”沈清猗低下头,做出惶恐状。
“明白就好。”何太监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又叮嘱了几句起居琐事,便带着小火者离开了。房门依旧被从外面锁上,但沈清猗能感觉到,门口的守卫似乎放松了些许,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连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警惕万分。
沈清猗将东西收拾好,换上了厚实的新棉衣和棉鞋,又将手炉添了炭,抱在怀里。身体暖和了些,心头的寒意却并未散去。她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牛皮纸,展开那卷地图。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显然是出自军中高手甚至工部匠人之手。真定城的城墙、街道、坊市、官署、军营,甚至主要的水井、桥梁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晋王府被用朱砂笔特别圈出,占据了内城几乎三分之一的地方,亭台楼阁,园林假山,历历在目。在地图的一角,还附有一张相对简略的地宫结构草图,标注了已知的几个入口和几条主要通道,其中一条通道的尽头,果然用红笔打了一个问号,旁边小字注着“疑似火药囤积处?禁卫森严,探查受阻”。
沈清猗的目光在地宫草图上逡巡,努力回忆着当初被带入地宫时的模糊印象。黑暗、潮湿、曲折的甬道、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囚室铁栏的冰冷、金花婆婆那张癫狂的老脸、韩先生阴鸷的眼神、还有那些服用了“锁魂引”后目光呆滞却又力大无穷的护卫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到那个噩梦般的地宫。她是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但中途似乎因为挣扎,眼罩松脱了片刻,她瞥见过甬道墙壁上粗糙的凿痕,还有头顶滴落的、带着铁锈味的渗水。她被关押的囚室,似乎距离熬制药物的丹房不远,能听到药釜沸腾的声音和闻到刺鼻的味道。丹房的位置
她睁开眼,拿起一支细笔,蘸了墨,在地宫草图的某个区域,轻轻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似闻药味浓烈,或为丹房所在?附近有流水声。”
这不算什么关键信息,但符合她被囚者的身份,也能显示她的“配合”。
接着,关于“锁魂引”服用者。她仔细回忆那些护卫的状态,除了亢奋、力大、不畏伤痛,似乎对某些特定的声音——比如金花婆婆摇动的一个铜铃——有反应。而且,她记得有一次,一个护卫似乎因为药力发作过于猛烈,突然狂性大发,攻击同伴,是韩先生用一根特制的、似乎浸泡过某种药液的皮鞭抽打,并辅以尖锐的哨音,才勉强将其控制住。
她提笔写道:“服药者,双目隐现赤红,气息粗重,力增而不觉痛。然神智混沌,需以特定频率之铜铃声引导,方可听令行事。若引导中断或混乱,易发狂躁,敌我不辨。另,韩姓男子曾以药鞭、尖哨制其狂乱,或为应急之法。药性似畏强光、巨响?”
她将观察到的细节尽可能客观地描述出来,并提出了自己的推测(畏强光、巨响),这既显得真实,又展现了思考,增加了可信度。
至于地宫结构和火药囤积处,她所知确实有限。但根据那张简略草图和自己模糊的记忆,她在地宫东侧那条标注着问号的通道附近,又画了几个小圈,注明:“隐约嗅到硫磺、硝石之气,从此方向传来,浓淡不定,或与通风有关?地宫幽深,然呼吸不觉十分滞涩,通风应尚可,通风井道或与王府水井、假山石洞相连,曾见护卫从一类似假山石隙处出入,携泥土气味。
这同样是模糊的线索,但指向了通风系统,为工兵营寻找和破坏火药引线或直接攻击地宫内部,提供了可能的方向。
写完这些,她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知道,这些信息或许有用,但绝非决定性的。陈宦官和老刀那样的人,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她这点零碎的记忆上。他们需要的是更直接、更关键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或许不在她这里,而在别处。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猗过上了相对“规律”的生活。每日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