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静宜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周先生几乎每日都来漱玉轩,与沈清猗探讨“锁魂引”的炼制细节,态度越发“诚恳”,甚至开始分享一些他从前朝禁书、南疆秘录中整理出的奇诡法门。沈清猗能感觉到,随着“地阴灵乳”思路的提出,晋王一方对她的“价值”评估似乎有所提升,不再仅仅是“可能知道线索的沈炼之女”,而是真正能参与“研发”的关键人物。这让她获得了稍多一点的行动自由——至少,在周先生到来时,那两名监视的仆妇会退到门外,留出相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但这“自由”极为有限,且代价是必须不断提供新的、有价值的“想法”,以维持这种“合作”关系。沈清猗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抛出足够分量的诱饵吊住对方,又不能泄露真正的核心,还得从对方口中,一点点套取关于晋王计划、工坊位置、黑鸦动向乃至“圣姑”关系的底牌。
这日午后,周先生又带着几卷新找到的古籍残篇过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沈姑娘,你看此处!”他指着一段模糊的篆文,“这是从一座汉墓中出土的残简,提及‘以阴兵驱邪,需以魂为引,以煞为媒,布九幽之阵,可通幽冥’。这与‘锁魂引’需以地阴灵乳为基,引动地脉阴气的设想,何其相似!还有此处,”他又翻到另一页,“这本《南荒异志》提到,南疆有古国,其巫者能‘以药御尸,操之如臂使’,其药需以‘百草之精,合以地心阴火,炼七七四十九日,佐以生魂为祭’虽语涉荒诞,但原理相通!”
沈清猗仔细看着那些晦涩的文字和诡异的图示,心中寒意更甚。这些记载,将“锁魂引”与操控尸骸、沟通幽冥的邪恶法术更紧密地联系起来。晋王搜集这些,绝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或“克制”,他分明是想掌握这种力量!
“周先生博学,民女佩服。”沈清猗顺着他的话说,同时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只是,这‘生魂为祭’、‘布九幽之阵’,听起来玄之又玄,非人力所能为。难道炼制‘锁魂引’,真需如此邪异的步骤?”
周先生眼中狂热稍敛,压低声音道:“沈姑娘,大道至简,亦至繁。古人所言,或许有其夸张之处,但核心之理不虚。‘锁魂引’若要发挥奇效,引动地气阴煞,乃至影响生灵神智,恐确需特殊仪式激发。王爷对此已有考量。”他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说得太多,转而问道,“倒是沈姑娘所提‘地阴灵乳’,不知可有更具体的采集、鉴别之法?王爷已派人往几处可能的极阴之地查探,但此物罕见,恐难辨识。”
沈清猗心知对方在试探,也在交换信息。晋王已经派人去寻找“地阴灵乳”了,而且不止一处。这印证了“鬼哭涧”很可能是目标之一,甚至就是工坊所在,因为那里本就是极阴的废弃矿坑,易于采集此物。
“民女也只是从先父笔记中推演,并无确切采集之法。”沈清猗露出思索神色,“只记得笔记中提过,真正的地阴灵乳,色如淡墨,触之冰寒刺骨,却又隐隐有温润之感,置于玉瓶之中,可透光见其内里有氤氲之气流转,如活物呼吸。且此物性极阴,却奇异地不伤玉质,反能滋养玉器。寻常阴寒之物,多使玉石晦暗,此为其一异处。”
她将记忆中某种罕见的寒属性药露特性,结合想象,描述出来,听起来似模似样,实则增加了辨识难度。就算晋王的人找到类似液体,也需要反复验证,拖延时间。
“不伤玉质,反能滋养?”周先生眼睛一亮,忙提笔记下,“此点极为关键!可作鉴别之要!多谢姑娘提醒!” 他仿佛又得了一条重要线索,对沈清猗的“价值”更看重几分。
沈清猗话锋一转,似是无意地问道:“周先生,民女有一事不明,还请先生解惑。”
“姑娘请讲。”
“这‘锁魂引’,听先生与王爷所言,似是用来平息地气异动,破解‘人瘟’。然古籍所载,此物多与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