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出苦思冥想状,迟疑道:“克制之法笔记中提过一些镇压地气、清心净魄的古老方剂和符咒,但大多残缺不全,且所需药材、条件极为苛刻,有些甚至闻所未闻。比如,需要以‘地心玉髓’为主药,辅以‘天星草’、‘凤凰翎’等神物,再配合特定的时辰、方位,举行仪式这些,几乎不可能实现。至于疏导‘九幽阴气’笔记中只提过一句‘堵不如疏,然疏之何处,慎之又慎’,具体方法,并未记载。”
她说的“地心玉髓”、“天星草”、“凤凰翎”等,都是传说中的东西,是否存在都未可知,以此搪塞,最是稳妥。
黑鸦首领听完,久久不语。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沈清猗手心已满是冷汗,不知道自己这番真假参半的话,是否能过关。
不知过了多久,黑鸦首领终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清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沈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太聪明未必是好事。你今日所言,我会禀明王爷。在王爷做出决断之前,你和你的人,就安心留在此处。施药之事,你继续负责,那几味特殊药材,你可以继续‘研究’,但所有发现,必须第一时间向赵乾禀报,不得有误。至于苏娘子只要沈姑娘配合,她自然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但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让沈清猗心中更加不安。
“民女明白。谢大人。”沈清猗起身行礼。
“去吧。赵乾会送你回去。”黑鸦首领挥了挥手,不再看她。
沈清猗默默退出书房,在赵乾的“护送”下,返回小院。一路上,她心乱如麻。俘虏的口供,苏姨的身份,“圣姑”的存在,黑鸦首领的试探和威胁一切的一切,都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危险。
回到小院,影伯和林慕贤立刻迎上来,见她神色凝重,便知此行不简单。沈清猗将书房中的对话,尤其是俘虏口供和“蛊心坠”之事,低声告知。两人闻言,亦是震惊不已。
“苏娘子她竟是南疆五毒教的人?”林慕贤难以置信。
“俘虏之言,未必全真。但苏姨身上有那信物,却是事实。”沈清猗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苏姨的真实立场,以及那位‘圣姑’的目的。还有,黑鸦首领似乎对‘锁魂引’和‘地脉暴动’的关系极为关注,他到底想做什么?晋王知不知道这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影伯忧心道。
沈清猗望向窗外听雨楼的方向,目光沉沉:“等。等晋王的‘决断’。等苏姨醒来。还有”她看向影伯,“影伯,你明日设法,再去接触那个杂役老何。不必问太多,只问他,是否听说过‘黑石峪’,或者,最近是否有特殊的工匠、物资,秘密运往城西方向。小心,莫要暴露。”
“是。”影伯点头。
“另外,”沈清猗从怀中取出那枚“蛊心坠”的图样(她趁黑鸦首领不注意,暗中记下了花纹,回房后匆匆画出),递给林慕贤,“林先生,你设法回忆一下,可曾在江湖上,或者在其他地方,见过类似纹样的东西?任何相关的信息都好。”
林慕贤接过图样,仔细端详,眉头紧锁:“这花纹颇为古老诡异,不似中原常见样式。属下似乎在多年前一次南疆之行中,隐约在一处古老苗寨的祭祀壁画上,见过类似的图腾,但记不太清了。待属下再仔细想想。”
南疆苗寨的祭祀图腾?沈清猗心中一动。看来,苏姨和那“圣姑”,果然与南疆脱不了干系。
夜色更深,寒意侵人。沈清猗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压力。俘虏的口供,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谜团。苏姨的真实身份,父亲的隐秘过往,南疆“圣姑”的图谋,晋王的野心,黑鸦首领的深不可测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而她们,就如同网中的飞蛾,看似找到了几缕线索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