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裂的噼啪声,和沈清猗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黑鸦首领才缓缓道:“你父亲沈炼的笔记,王爷很感兴趣。你默写的那部分,周先生看过了,确有些独到之处。但关于‘鸦爪草’、‘锁魂引’,以及西山地下之事,你所言,似乎仍有保留。”
沈清猗心中苦笑,果然瞒不过这些老狐狸。她深吸一口气,道:“先父笔记庞杂深奥,其中多有隐语、暗记,民女年幼,未能尽数参透。且事关重大,有些内容,民女亦不敢尽信,更不敢妄言。但民女可以确定,西山异变、‘人瘟’流行,绝非天灾,而是人为引动了某种被封印的邪恶地气。而‘鸦爪草’等物,与那地气,与‘锁魂引’,必有极深牵扯。大人若信民女,民女愿尽力回想、解读先父笔记,助王爷与大人查明真相,消弭灾祸。只求能保苏姨与衡王殿下平安。”
她再次将“苏姨”和“朱常瀛”作为筹码摆了出来,同时点明自己“解读笔记”的价值。
黑鸦首领似乎对她的“坦诚”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今日提及‘鸦爪草’与朱砂相冲,可能激发‘引魂’之性。那你可知,如何‘正确’使用‘鸦爪草’,或者说,‘锁魂引’,究竟是何物?有何用途?”
终于问到关键了。沈清猗心念电转,知道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坏,将直接决定她接下来的处境。她沉吟片刻,斟酌道:“回大人,先父笔记中对‘锁魂引’记载语焉不详,只提及是上古流传的一种奇诡方剂,并非治病救人之药,而是与某种祭祀、封印,或控制心神魂魄的秘术有关。其主材便是‘鸦爪草’,辅以多种至阴至毒之物,炼制过程极为繁复凶险。至于具体用途笔记中只提过一句‘锁魂定魄,可控幽冥’,其余便不得而知了。民女大胆揣测,或许与操控尸傀、阴兵一类邪术有关?而激发其‘引魂’之性,或许便是操控的关键一步?但其中禁忌,笔记亦未详载,只警告‘用之不当,魂魄俱散,为祸苍生’。”
她说的这些,七分真,三分推测,还有一分是她自己的联想。父亲笔记中确实提到过“锁魂引”与上古巫祀有关,能“锁魂定魄”,但具体何为“锁魂”,何为“定魄”,如何“操控”,并未明言。她故意往“操控尸傀阴兵”这种骇人听闻的方向引导,既是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也是想试探黑鸦首领的反应。
果然,听到“操控尸傀、阴兵”时,黑鸦首领擦拭短剑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虽然极其细微,但沈清猗敏锐地捕捉到了。看来,自己猜的方向,至少部分触动了对方。
“操控幽冥为祸苍生”黑鸦首领低声重复了一遍,面具后的眼睛幽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忽然将短剑放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换了个话题:“昨夜废园之事,你都看到了?”
沈清猗心中又是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坦然点头:“民女看到了部分。大人神威,民女钦佩。” 她刻意略过了自己赴约和蒙面人的事。
“看到多少?”
“看到大人麾下两位壮士,与两名使用毒功的灰衣人交手,后来大人亲至,以神妙手段驱散毒烟,击杀一人,另一人遁走。还看到大人得到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沈清猗尽量描述得客观,不掺杂个人判断。
“那两人,是‘五毒教’的余孽。”黑鸦首领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潜入别业,是想盗取‘钥匙’。”
“钥匙?”沈清猗适时露出疑惑。
“一件开启某些东西的必需品。”黑鸦首领没有详细解释,转而道,“你可知,那逃走的灰衣人,现在何处?”
沈清猗摇头:“民女不知。”
“他死了。”黑鸦首领的声音依旧平静,“在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荒庙,被我们的人追上。他服毒自尽前,说了些有趣的事情。”
沈清猗屏住呼吸,知道重点来了。俘虏的口供!
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