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们留在这里,万一我有不测,还能设法周旋,救衡王殿下和苏姨。若我们都陷进去,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放心,我会小心。亥时三刻,若我未归,便依计行事。”
影伯深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姑娘多加小心。老朽会在此接应。”
沈清猗点点头,换上一身深色便于行动的衣裙,悄悄推开后窗。小院后墙外是一条狭窄的巷道,平时少有人行。她白天观察过,亥时前后,守卫会有一波换岗,中间有不到半盏茶的间隙,巡逻会稍有空档。她必须利用这个间隙溜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梆子声响起,亥时二更。沈清猗屏息凝神,听着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远去。就在下一队侍卫脚步声响起之前的那片刻寂静,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翻出窗户,轻盈落地,迅速隐入墙角的阴影中,借着夜色和庭园草木的掩护,向西侧废园方向潜去。
她尽量避开有灯火和守卫的主要通道,专挑偏僻小径。晋王别业原是前朝一位致仕高官的园林,占地广阔,亭台楼阁众多,不乏荒废的院落。西侧废园便是其中一处,据说曾闹过鬼,少有人迹,连巡逻侍卫都较少涉足。
一路上有惊无险。在接近废园月亮门时,她隐约看到前方树影下似乎有人影晃动,连忙闪身躲到一座假山后。定睛看去,只见两个穿着夜行衣、身形矫健的人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废园的矮墙,没入园内黑暗之中。看其身手,绝非寻常护卫,更像是晋王麾下那些神秘的“黑鸦”!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所谓的“故人”,是黑鸦布下的陷阱?还是说,黑鸦也在今晚,于此地有秘密行动?
沈清猗心中疑窦更甚,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等那两人进去片刻,确认没有后续动静,才小心翼翼地从月亮门另一侧破损的缺口钻了进去。
废园内荒草丛生,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清诡秘。那株标志性的老槐树在园子深处,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沈清猗放轻脚步,屏住呼吸,缓缓靠近。夜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更添几分阴森。她手中扣了几枚银针,这是她仅有的防身之物。
距离老槐树还有十余步时,她停了下来,隐在一段倒塌的游廊柱子后面,凝神观察。槐树下空无一人,只有夜虫偶尔鸣叫。
约定的亥时三刻已到。沈清猗没有贸然现身,她在等,等那个“故人”,或者等可能的埋伏露出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只有风声虫鸣。就在沈清猗怀疑自己是否判断失误,或者对方已经离开时,一个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她身后左侧不远处的一丛茂密的荒草后传来:
“沈姑娘,这边。”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伪装,但语气似乎并无恶意。
沈清猗心头一紧,缓缓转过身,面向声音来处,手中的银针蓄势待发。她没动,低声道:“阁下何人?既是故人,何不现身一见?”
荒草窸窣分开,一个同样穿着深色衣物、脸上蒙着黑巾的身影走了出来。此人身材中等,看不出男女,只有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他(她)打量了沈清猗一眼,微微颔首,低声道:“沈姑娘果然胆识过人。时间紧迫,长话短说。我受人之托,前来告知两件事。第一,苏娘子暂时安全,被囚在别业后园‘听雨楼’地下密室,看守严密,但暂无性命之忧。第二,晋王三日后移驻真定是假,其真正目的,是借移防之名,将一批特殊‘药材’和工匠秘密转运至真定城外的‘黑石峪’,那里有他经营多年的秘密工坊。那批‘药材’,包括你见过的鸦爪草、阴冥花等,是用来配制一种名为‘锁魂引’的东西,而工匠,则是为了赶制某种大型器物。此事极为隐秘,连赵乾也未必全知。”
沈清猗心中剧震。听雨楼地下密室!黑石峪秘密工坊!锁魂引!这些信息,若非内部核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