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的出口,并非想象中那样直接通向山林,而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狭窄天然甬道,潮湿滑腻,布满苔藓,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甬道曲折幽深,不知延伸向何处。苏挽月手持火把在前探路,木杖点地,绿光微闪,驱散着可能潜藏的蛇虫毒物。林慕贤和一名护卫用临时制作的简易担架抬着朱常瀛,另一名护卫则背着昏迷的陆擎,沈清猗殿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在络,名为‘地网’。依托驿站、镖局、行商、酒楼、寺庙乃至青楼赌坊,眼线遍布南北十三省,上至朝堂动向,下至市井流言,江湖轶事,地方灾异,皆在搜集之列,尤其关注地动、水患、旱魃、瘟疫等可能关联地脉煞气的异象。盟中兄弟各司其职,有专司情报的‘耳目’,有负责行动的‘执事’,有精研地脉星相的‘堪舆’,有擅长方术武艺的‘护法’可惜,如今‘地网’早已支离破碎,各省耳目十去八九,传递消息的渠道也多已失效。老朽这里,只剩下一些零星的、过时的记录,以及几个可能还保持着最低限度运转的联络点。”
他指向其中一幅标记着复杂符号的联络图:“你看,这是当年‘地网’的核心架构。以京城为中心,辐射北直隶、山东、山西、河南、陕西、南直隶、浙江、江西、湖广、四川、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等十三省。各省皆有分舵,下设州府据点,再往下便是遍布城乡的耳目。传递消息有专用的暗语、密码和渠道,确保隐秘。但如今” 他苦笑一声,“北直隶、山东、山西的分舵,早在百年前就因战乱和朝廷清洗而覆灭。南直隶、浙江的据点,在数十年前一次针对白莲教的清剿中被误毁,损失惨重。湖广、四川的联络时断时续。唯有江西、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陕西、河南这八省,因地处偏远或情况特殊,尚有零星耳目残存,但也大多转入地下,沉寂多年,若非盟中高层持特定信物或暗号唤醒,绝不会主动暴露。”
八省耳目!沈清猗心中一动。即使残存,这也是一个覆盖了几乎大半个南方和部分西、北部省份的庞大情报网络的残骸!若能重新激活,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也将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暗处力量!对于目前势单力孤、对朝廷和“人瘟”背后黑手知之甚少的她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影伯,如何才能重新联系上这些残存的耳目?我们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尤其是西山、京城、还有关于‘人瘟’,关于太子、晋王,以及可能隐藏更深的势力动向。” 沈清猗急切问道。
影伯看着沈清猗眼中燃起的火焰,那是一种混合着责任、仇恨和希望的复杂光芒,与他记忆中某个身影隐隐重叠。他沉默片刻,走到火塘边,用木棍拨开灰烬,从下面取出一个密封的、巴掌大小的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枚颜色、形状各异的玉佩,以及几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这是仅存的、能够直接联络部分重要耳目的信物和密语。” 影伯将铁盒推到沈清猗面前,“江西景德镇的‘瓷眼’,表面是瓷器商人,实则为盟中传递南直隶、浙江消息。福建泉州‘海鹄’,掌控着数条海上私贸线路,消息灵通,尤其关注沿海及南洋动向。广东广州‘十三行’内,有我们的人,代号‘广货’。广西桂林‘山水堂’,以药铺为掩护,联络西南各族。云南大理‘茶马道’,掌控茶马古道部分节点。贵州苗疆有‘山鬼’这些,是还能设法联系上的。但时隔多年,人心易变,他们是否还认这令牌,是否还遵盟约,老朽不敢保证。而且,唤醒他们,意味着风险,很可能暴露你们的行踪。”
沈清猗拿起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上面刻着小小的船形图案,背面有一个奇特的符号。“这是‘海鹄’?”
“不错。泉州海家,世代经营海运,亦商亦盗,消息最为灵通,但也最为桀骜,只认信物和利益。” 影伯点头,“你需要派人,持相应信物和密语,前往这些地方,小心接触,试探态度,方可重新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