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门前,脸色铁青。他盯着裴将军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血沫,对身后人低吼:“挖!那丫头跑不远,虎符一定在她身上!”
黑衣人再次散开搜索。
林见鹿贴在门板上,掌心全是冷汗。裴将军的出现打乱了刑部的部署,但也封死了整条街。她出不去。
肋下的血还在流。她撕下内襟布条,咬牙勒紧伤口。疼痛让她清醒——陈伯塞给她的虎符,刑部的追杀,铁鹰卫的介入,军弩,醉仙桃毒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义仁堂的灭门,是因为这块虎符。
但虎符为何会在陈家?陈伯临死前刺中的是谁?梁上那个黑衣人又是谁?为何要救她?
无数疑问在脑中炸开。林见鹿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父亲教过她:伤重时先止血,迷路时先辨向,乱局时先求生。
求生。
她看向染坊后院。那里有口井,井边堆着染缸。若能躲进染缸
脚步声逼近。
“染坊搜过了吗?”
“还没有。”
“进去看看!”
林见鹿转身冲向后院。她跳过晾布的木架,扑到井边——井口盖着木板。她掀开木板,往下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染缸。对,染缸。
最大的那口缸半人高,缸口覆着草席。她掀开草席,缸底积着半缸靛蓝色的废水,散发着刺鼻的酸气。她顾不得许多,翻身入缸,蜷身沉入水中。
冷水浸透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屏住呼吸,只留口鼻露在水面,草席重新盖上。
刚盖好,脚步声踏进后院。
“没人。”
“井里呢?”
木板被掀开,风灯的光柱探入井口,晃了几下。
“太深,看不清。”
“算了,一个小丫头,受了伤跑不远,肯定还在附近。去隔壁几条街搜!”
脚步声渐远。
林见鹿在染缸里泡着,浑身打颤。靛蓝水刺得伤口火烧火燎,但她不敢动。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她推开草席,爬出染缸,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肋下的布条已被血水染透,但血总算止住了。她扶着缸沿站起,环顾四周——染坊静悄悄的,主人家似乎还在熟睡。
得离开这里。天一亮,刑部的人肯定会挨家挨户搜查。
她摸向腰间,虎符还在。掏出来对着晨光细看——半只青铜虎,作扑食状,虎身断口处是精致的榫卯结构,显然需要另半块才能合拢。虎背上刻着篆文:“骁骑营,甲字第三”。
骁骑营。京师三大营之一,直属皇帝。
林见鹿握紧虎符。这东西能调动骁骑营,难怪刑部——不,是刑部背后的人,要灭义仁堂满门。
但陈伯为何会有这个?
她想起陈伯临死前攥着银针的手。那三枚针,针尖染着凶手的毒血。如果她能查出毒血的成分,或许就能知道凶手来自哪里。
还有父亲靴子上那些褐黄色的、带着金丝的泥土。
林见鹿撕下一片衣襟,小心翼翼地将虎符包好,塞回暗袋。又摸出怀中那枚银针,对着晨光细看针尖——黑血已凝固,但凑近闻,还能辨出草乌、断肠草和醉仙桃的气味。
醉仙桃。这东西只生长在西南苗疆,中原罕见,只有一些江湖门派会用其汁液炼制封人内息的毒药。
江湖人?
不对。军弩,制式靴印,金线土这绝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
她将银针收回,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走向染坊后门。门虚掩着,推开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连着主街,街上已有早起的行人。
林见鹿压低斗篷——那是从染坊顺走的一块晾晒的粗布。她混入人流,低头疾走。每走一步,左肋都像有刀子在剐。但她不能停。
义仁堂在南城,她现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