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湘西山沟沟里长大的,这事发生在我八岁那年,往后十几年,只要一想起那天的场景,我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们村挨着一条窄河,河湾处水浅,村里人都爱去那洗衣洗菜。
那年夏天格外热,大人小孩一有空就往河边跑。
我平时总跟着几个堂哥去河边玩,他们比我大几岁,胆子也大,经常在岸边摸螺蛳、抓小鱼。
出事那天是午后,太阳毒得很,我跟着三个堂哥去河湾洗衣服。
堂哥他们在岸边找了块平地,捡了干树枝生了一小堆火,说是熏蚊子,也能烘烘湿衣服。
我蹲在水边,把脚泡在凉水里晃来晃去。
堂哥们在一旁搓衣服,说说笑笑的。
突然,原本晴朗的天空平地刮起一阵怪风。
那风不是热风,是刺骨的凉,直往脖子里钻。
岸边的火堆被吹得乱摇,火苗忽高忽低。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一沉,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有知觉,已经躺在家里的木板床上,浑身烫得像块火炭。
我爹赶紧背着我去村里的卫生室,大夫给挂水、打针,折腾了好几天。
药一挂上体温能稍微降一点,可针一拔立马又烧起来,而且比之前烧的更厉害。
整整七天,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只剩一口气。
大夫摇著头说没辙了,让家里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奶奶看着我奄奄一息的样子,眼睛都哭肿了。
当天夜里,她摸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找山那边一位有名的神婆。
第二天傍晚,奶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手里紧紧攥著一块灰黑色的石头。
奶奶说,神婆问了我的生辰八字,又掐算了半天,说我是在河湾撞上了饿死鬼。
那鬼饿了几十年,怨气重,勾走了我一半的阳气,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那块石头是神婆开了光的药石,专治撞邪发烧。
那石头磨成的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苦的东西,苦得我舌头发麻,直反胃。
奶奶每天用小刀刮下一点粉末,兑水强行给我灌下去,那苦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肚子里。
除了喝药,奶奶还按神婆说的,用一根红线穿过生鸡蛋,在我头顶一圈圈绕,嘴里神神叨叨的,像是在跟那饿死鬼商量,又像是在念经驱赶。
神奇的是,就这么折腾了四天,我的高烧竟然慢慢退了,也不吐不拉了,精神一点点回来了。
为了彻底稳住,奶奶又特意把神婆请到家里,跳了一场大神,敲锣打鼓的折腾了小半夜。
之后我就彻底好了,身体比以前还结实,很少再生病。
还有一次,发生在我上小学二年级的那年深秋。
我因为在班主任上厕所的时候,在厕所后面的粪坑里扔炮仗炸了他一身,傍晚放学,被班主任留下罚收拾厕所。
等我收拾完,天已经全黑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片梯田,两旁都是山,稀稀拉拉散落着几座孤坟。
我一个人走在土路上。
走着走着,下意识往旁边的田埂瞟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缩。
不远处的坟包旁边,站着一个白乎乎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人。
它就直挺挺对着我,我能看见它的轮廓,却看不清脸。
我强行安慰自己那是稻草人,脚步不自觉加快。
又走了一段,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白东西居然不见了。
我刚松了口气,余光却瞥见它出现在了我左手边的田地里。
我头皮瞬间炸开,浑身鸡皮疙瘩冒了一层。
我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又忍不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