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道济你醒醒!我不是故意的!你快醒醒啊!
众僧人也围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胸口,又是灌热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就在大家以为济公真的死了的时候,他突然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道济!你好了?德辉又惊又喜,眼泪都出来了。
济公坐起身来,揉了揉后脑勺,咧嘴一笑:不要紧,我好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才真的只是睡了一觉。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魂魄已经跟着元空长老走了一程,在奈何桥上被长老一掌推了回来。
拿大皮缸来,济公吩咐道,把老和尚抬到里面,搭到后面花园去。
众僧人依言而行,将元空长老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入皮缸中,抬到后花园。那里早已挖好了墓穴,四周种满了青松翠柏,幽静而肃穆。
众僧人披袈裟、打法器,念大慈咒、往生咒,为老和尚超度。梵音阵阵,香烟缭绕,纸钱像白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济公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却听不见声音。他的脸上没有泪水,但那双眼睛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超度完毕,众僧人将老和尚的遗物清点出来。元空长老一生清廉,遗物不多,除了几件僧衣僧帽,最贵重的就是一串一百单八颗珍珠的念珠。那念珠颗颗圆润饱满,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当年皇上赏赐的御物。
按照寺规,这些遗物应由济公继承。毕竟,他是元空长老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寺中辈分最高的僧人之一。
但济公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挥挥手:这些东西,我不要。
众僧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疯疯癫癫的师叔又在发什么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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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空长老圆寂后的第三天,灵隐寺需要选出新任方丈。
监寺广亮是寺中的实权人物,身材肥胖,满面红光,一双小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像只狡猾的狐狸。他早就有心扶持自己的人上位,这次更是暗中运作,收受了海棠寺当家方丈宗印的五千两银子,打算把他推上灵隐寺方丈的宝座。
宗印,俗家姓郑,乳名铁牛,是个粗鄙不堪的野和尚。他原本在海棠寺当方丈,那寺庙偏僻荒凉,香火稀少,早就觊觎灵隐寺这块风水宝地。这次花了大价钱贿赂广亮,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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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亮召集寺中众僧商议,提出要请宗印来当方丈。他大主意独断,众僧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反驳——毕竟,广亮在寺中的势力根深蒂固,谁也不想得罪他。
宗印大师德高望重,佛法精深,广亮站在大雄宝殿的台阶上,腆着肚子,声音洪亮,由他来接任方丈,必能光大我灵隐寺门楣!
众僧低头不语,只有济公站在角落里,破蒲扇摇得呼呼作响,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择定吉日,宗印进庙。
那一天,灵隐寺张灯结彩,钟鼓齐鸣。众僧全都披袈裟、打法器,在山门前排成两列,迎接新方丈。袈裟的朱红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法器的金声玉振在山谷间回荡,场面隆重而庄严。
宗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而来。他身材魁梧,面如锅底,满脸的横肉像丘陵一样起伏。那身崭新的袈裟穿在他身上,像套在一头水牛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身后跟着两个徒弟,法聪、法明,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尖嘴猴腮,目光闪烁,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还有一个侄儿叫郑虎,更是膀大腰圆,满脸戾气,像座铁塔似的跟在宗印身后。
众僧齐声念诵:南无阿弥陀佛,恭迎方丈大师!
宗印翻身下马,双手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