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出一道弧线:去吧去吧,后会有期!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归于寂静。济公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山门,良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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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的后院,远瞎堂。
这里本是方丈元空长老的静修之所,平日里香烟缭绕,梵音阵阵,是寺中最清净的地方。但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济公推门而入,只见元空长老端坐在蒲团上,身披一件崭新的袈裟,头戴僧帽,脚蹬僧鞋,一身装束整整齐齐,像是准备出门远行的旅人。老方丈年过八旬,白发如雪,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虚妄。
南无阿弥陀佛,元空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钟声,善哉,善哉。道济,你回来了。
济公走上前,在长老面前跪下,额头触地:师父,弟子回来了。
元空长老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济公的头顶。那手掌冰凉而干燥,像一片落叶,却让济公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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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烛火,我这里正在盼想你,恨不能你一时快来。你要送我走一遍。
济公抬起头,眼中已有泪光闪动:师父不用嘱咐,弟子理应该送您老人家。
元空长老微微一笑,那笑容像冬日里最后一缕阳光,温暖而苍凉。他吩咐手下僧人:把我那套新僧衣、僧帽、僧袜、僧鞋拿来。
僧人们连忙捧出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元空长老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屏风后面。水声淅沥,他在做最后的沐浴净身。
片刻之后,元空长老从屏风后走出。那一身崭新的袈裟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僧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僧袜僧鞋一尘不染。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在渐渐黯淡。
他重新坐回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目微闭,嘴唇轻轻翕动,念诵着最后的经文。那声音起初清晰可闻,渐渐变得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众僧人围坐在四周,双手合十,低声跟诵。梵音阵阵,在远瞎堂中回荡,像无数只蝴蝶在黑暗中飞舞。
突然,元空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微微一垂,双手缓缓垂落,像两片凋零的叶子。那双明亮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嘴角却挂着一丝安详的微笑。
师父——!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远瞎堂里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众僧人跪倒在地,有的捶胸顿足,有的嚎啕大哭,有的默默垂泪。元空长老在灵隐寺住持四十余年,慈悲为怀,广结善缘,深受僧俗两界爱戴。他的圆寂,像一座大山轰然倒塌,让所有人都感到天旋地转。
济公站在人群中央,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浑身僵硬。他瞪大眼睛,望着蒲团上那具安详的躯体,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跳着脚大哭起来,那哭声凄厉而怪异,不像人类,倒像受伤的野兽:老和尚!老和尚你可死了!你可死了啊!
旁边的知客僧德辉看不下去了,伸手推了济公一把:道济!你怎么说话呢?老方丈圆寂了,你莫非说你愿意老和尚死?
这一推,看似没用力,济公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的一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双眼一翻,气绝身亡。
啊——!德辉吓得面如土色,我就一推他,也没用力啊!他就躺下了!
众僧人一片哗然,有人哭喊道:可了不得了!又死了一个!犯重丧了!
德辉吓得浑身发抖,扑上去拼命摇晃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