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身穿蓝绸子大氅,白袜云鞋,三十多岁,净白面皮,儒儒雅雅。后跟着一位,也是这样打扮,淡黄的脸膛,二十多岁。
两人来到厅中,一抱拳,恭恭敬敬地说道:郡马请了!我二人要早过来给郡马请安,不敢莽撞,怕郡马好清静,不敢前来渎顿清神。今知郡马好消遣,我二人特来奉陪。
石成瑞连忙还礼:请坐!二位贵姓?
头前那位答道:我姓边,字学文。这位姓郑名珍,字隐言。我二人在魔师爷这里当清书,写写来往书札等类。
石成瑞与这两人一谈,竟是意外的投缘。他说下棋,边学文和郑珍便陪着下棋;他说弹唱,这两人便抚琴吹箫;他说练武,这两人便陪他打拳踢腿。无论说什么,这两人都能应对自如,仿佛无所不能。
然而,又过了一个月,石成瑞又烦了。边学文和郑珍也不再来了,毕竟他们还有公务在身,不能日日陪这位郡马消遣。
郡马你别烦,银屏再次察觉到丈夫的异样,你喜爱什么只管说。
石成瑞望着窗外的荒山野岭,目光悠远:我总想我们那街市上的热闹,来往车马成群,愿意听戏就听戏。这个地方,出去就是荒山野岭,多见树木少见人烟,回来就是你一个人。
银屏听完,再次笑了:那容易,你早不说?我带你逛逛大街。这里也有戏,你跟我听会。
她拉着石成瑞的手,来到花园子正北。那里矗立着三间楼房,雕梁画栋,气势不凡。银屏带着石成瑞上了楼,将后窗户一开,石成瑞顿时惊呆了——
窗外,竟是一条繁华的长街!
那街道宽阔平坦,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绸缎庄、杂货铺,应有尽有。来往行人车马,男女老少,拥挤不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
正西方向,一座戏台巍然矗立,锣鼓喧天,新排新彩,正在开戏。台上的演员身着华服,唱念做打,一丝不苟,台下的观众喝彩连连,掌声雷动。
这是……石成瑞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叫海市蜃楼,银屏站在他身侧,笑意盈盈,郡马你看戏罢。
石成瑞呆呆地望着窗外,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家乡的街市,想起与朋友们听戏喝酒的日子,想起老母贤妻的面容。这一切,在这海市蜃楼中都能找到,却又都不是真的。
台上的戏码换了,正是《四郎探母》。杨四郎一出场,便是一段引子:背困幽州思老母,常挂心头……
石成瑞听着,眼眶渐渐湿润。杨四郎虽然被困敌国,终究还有探母之日,而自己呢?困在这隐魔山中,与家乡隔着千山万水,怕是此生再难相见了。
戏演完了,又换一出《秋胡戏妻》。秋胡打马奔家乡,行人路上马蹄忙,稳坐雕鞍朝前望……
石成瑞再也听不下去了。他转身下楼,一言不发地回到房中。银屏跟在后面,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
次日清晨,石成瑞独自来到花园子。他站在楼房旁边,望着那扇通往海市蜃楼的后窗,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要逃走。
我何不到那海市蜃楼街上打听打听,离我家多远?他心中盘算,我又有银子,偷着回家瞧瞧。若能找到路径,便连夜逃走,回家与老母贤妻团聚。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纵身蹿上界墙,准备从后窗跳入那条繁华的长街。然而,当他站在墙头,定睛望去时,却发出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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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窗后哪里还有什么长街?只有一片白茫茫的云雾,深不见底,仿佛万丈深渊。云雾中隐约传来鬼哭狼嚎之声,让人毛骨悚然。
石成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透后脑。他这才明白,那所谓的海市蜃楼,不过是银屏用法术幻化出来的幻象,是为了哄他开心,是为了让他忘记家乡。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