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好善也有个耳闻,知道济公名头高大,赶紧跪地迎接:圣僧恕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济公扶起他,迈步进屋,四下打量,最后目光落在炕上少妇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雷鸣、陈亮问:师父从哪来?
我告诉你两个人,济公转头,故作生气,不叫你们管闲事,你们还是不听。方才我一出店,要上戴家堡,偶然打了一个冷战,就知道你两个人要惹祸。我和尚不能不追来,我要不来,这个乱大了。
师父,这有什么祸呢?陈亮不解,不过是个死人,孩子不让埋罢了。
济公走到炕边,伸手在少妇鼻前一探,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摇头道:那是有祸。我且问你,这个妇人是怎么一段事?
雷鸣让赵老丈把话又学说一遍。济公听完,哈哈大笑:这是死人么?
赵好善一愣:怎么不是?明明躺着不动,气息全无。
你来看!济公用手冲着少妇一指,口念真言,唵嘛呢叭咪吽!唵,敕令赫!
只见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笼罩炕上少妇。众人定睛再看,顿时目瞪口呆——炕上躺着的哪里是什么少妇,竟是一个纸人!纸糊的面目,纸糊的衣裳,被金光一照,的一声,化作飞灰,散落一地。
这……这是怎么一段事?赵好善吓得连退三步,差点坐倒在地。
雷鸣、陈亮也惊得说不出话来。济公收手,淡淡道:你也不用问,少时你看,必有人来不答应。
师父,雷鸣、陈亮齐声恳求,这是怎么一段缘故?师父给管管罢!
我既来,焉有不管的道理?济公正色道,我要不管,就得出人命。我和尚诛恶人即是善念,咱们等着罢。
赵好善定下神来,恭敬道:圣僧到我家去罢,这里不是说话之处。
也好。
众人一同来到赵好善家中。路北大门进去,是座三进院落,南倒座五间为客厅,陈设雅致,桌椅皆是红木,墙上挂着名人字画,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气派。与路南那破场院,天壤之别。
众人落了座,有手下人倒过茶来,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赵好善问:圣僧吃荤吃素?既来到我家里,不要做客,我这里荤素都可以现成。
济公笑道:我荤素都可以用,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赵好善立刻叫家人预备酒饭。他家倒是便家,少时擦抹桌椅,把酒菜摆上。四冷四热,八荤八素,中间一只红烧肘子,油光锃亮,配着陈年花雕,香气四溢。
大众落座,开怀畅饮。济公也不客气,左手抓肘子,右手端酒杯,吃得满嘴流油。赵好善在一旁赔笑,心中却忐忑不安,时不时望向窗外。
谈心叙话,直吃到天有初鼓以后,月上中天,洒下一片银辉。忽然间,外面走石飞沙,声如牛吼,刮得门窗直响,令人胆战心寒。屋中灯头火焰,的一声,齐齐熄灭,顿时一片漆黑。
来了!济公把肘子骨头一扔,油手在僧衣上一抹,好孽畜!
众人吓得亡魂皆冒,赵好善钻到桌底,何兰庆、陶万春拔刀四顾,雷鸣、陈亮护住济公左右。
只见窗外一个旋风,裹着一团雪白,有一丈多高,也看不准是什么,带着刺骨阴风,直扑屋门。那风中隐隐有鬼哭之声,像无数冤魂在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济公不慌不忙,摘下僧帽,往空中一抛。那破僧帽,补丁摞补丁,油腻发黑,此刻却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像一轮小太阳,将那旋风压在就地。
你们瞧!济公一指。
众人定睛一看,旋风散去,露出一堆白骨——骷髅脑袋,肋骨脊椎,胳膊腿骨,拼凑成一个人形,手中还握着一口锈迹斑斑的宝剑。那骷髅眼窝中,两点绿火闪烁,上下颚骨作响,仿佛还在咒骂。
这是什么东西?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