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小悟禅一晃脑袋,离了常州府衙门,化作一道黑烟,风驰电掣般直奔慈云观。这妖精出身的和尚,虽在松泉寺修行多日,却改不了那股子急躁劲儿。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师父面前露个大脸,把那个什么赤发灵官邵华风手到擒来!
不一时,黑烟落在慈云观山门前,凝聚成形。小悟禅叉腰站定,运足丹田之气,破口大骂:趁早叫赤发灵官邵华风杂毛老道滚出来!就说有灵隐寺济颠僧和尚老爷来也!
这一嗓子,声若洪钟,震得山门上的铜环嗡嗡作响,檐角的风铃哗啦啦乱颤,连山门两侧的石狮子都似乎在瑟瑟发抖。把门的老道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拂尘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里跑,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不……不好了!有个疯和尚堵门骂街,指名道姓要祖师爷出去!
慈云观正殿,五殿真人正在议事。邵华风居中而坐,赤发红须,蓝靛脸膛,听闻禀报,眉头微皱:济颠?他来得倒快。
旁边乾法真人赵永明起身拱手:祖师爷,待弟子出去瞧瞧。谅那济颠纵有三头六臂,也不敢在慈云观撒野。
妙道真人董云清也道:弟子同去,会会这疯僧!
二人整衣而出,来到山门外,定睛一看——空空如也,哪里有半个人影?只有山风呼啸,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人呢?赵永明皱眉四顾,手中宝剑半出鞘,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董云清挠挠头,一脸困惑:方才还骂得震天响,怎么转眼就没了?许是……许是知道咱们出来,吓得逃走了?
赵永明冷笑,收剑入鞘:无胆鼠辈!既是他逃走了,便宜他去罢。他如果再来,我必结果他的性命!
两个老道转身欲回,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的窃笑声,像夜枭啼哭,又像婴儿夜啼,听得人毛骨悚然。
谁?!二人猛地回头。
只见山门外那棵千年古松的枝桠上,蹲着一个矮胖身影,正是小悟禅。他不知何时绕到了二人身后,正晃着脑袋,冲他们做鬼脸呢!
和尚老爷没走,杂毛老道你回来!小悟禅一个跟头翻下树来,落地无声,像一片落叶,你们不是要拿我吗?怎么不拿了?
赵永明、董云清定睛一看,不由得面面相觑。眼前这东西,身高不过四尺,头如麦斗,短发虬结,油腻腻地打着绺,结成一块一块的,不知几年没洗过。脸上横肉堆积,油泥厚积,五官几乎被肥肉挤在一起,只剩下一双小眼睛,精光四射,透着一股子狡黠。
身上一件破僧衣,短袖缺领,露出黑乎乎的胳膊,胳膊上的泥垢能刮下二斤;腰系一根绒绦,疙里疙瘩,打了无数个结,像条死蛇盘在腰间。脚下两只破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最显眼的是头顶一股黑气盘旋,似烟非雾,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这是什么东西?董云清失声问道。
赵永明毕竟见多识广,凝神一看,顿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我道济颠僧是何等人物,原来是个妖精!你看他那头顶黑气,不是妖气是什么?
董云清也反应过来,抚掌笑道:慈云观是何等所在,也配济颠来?派个妖精来送死,真是笑煞人也!
小悟禅最恨人说他是妖精,闻言大怒,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杂毛!你爷爷是济公长老的徒弟,法号悟禅!你敢骂我是妖精?
不是妖精是什么?赵永明冷笑,手掐剑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定!
一道金光射出,正中小悟禅胸口。小悟禅只觉得浑身一僵,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却动弹不得。
哈哈!赵永明大笑,区区妖精,也敢放肆!
董云清凑上前,用脚踢了踢小悟禅,像踢一条死狗:这妖精虽不是济颠,但与济颠必有渊源。将他拿住,献给祖师爷,也是大功一件!
两个老道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