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农”两个字被血染得模糊不清,却显得更加刺眼。
珍重?固守核心?
武韶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不是笑。是肌肉在巨大的痛苦和更巨大的荒谬感驱使下,一种无法控制的、神经质的抽搐。这抽搐牵动了干裂的唇,露出一点染血的牙床,形成一个极其诡异、凄惨的表情。
他缓缓地、极其吃力地转动着眼球,浑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最终落在了窗边那个如同鬼影般伫立的羽田信二身上。
羽田信二灰眸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武韶的目光没有移开,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羽田信二,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躯壳,看清里面运转的精密齿轮。然后,他的视线极其缓慢地向下移动,越过羽田笔挺的西装,最终,定格在羽田垂在身侧、戴着薄薄皮手套的右手上。
那只手,指关节匀称,皮肤在手套下透出健康的色泽。一只属于年轻、强大、掌控者的手。
武韶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几秒钟。病房里只剩下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突然,他那双空洞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光芒,如同濒死灰烬里爆出的最后一点火星,骤然亮起!那光芒里混杂着极致的痛苦、冰冷的嘲弄、被彻底利用后的愤怒,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将这荒谬彻底撕碎的决绝!
他那只浸泡在血污里的、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出新的血痕!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驱动那只手臂,猛地向上一抬!
“嘶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羽田信二灰眸瞬间收缩!如同捕食的猛禽锁定了猎物最后的挣扎!他身体前倾,几乎就要本能地踏前一步!
然而,武韶的动作并非攻击。他那沾满血污、颤抖的手,只是猛地抓住了自己胸前的病号服衣襟!用尽残存的蛮力,狠狠地向下一扯!
本就松垮的棉质病号服前襟,被硬生生撕裂开来!露出里面同样沾着污迹的白色汗衫,以及汗衫下那枯槁得触目惊心的胸膛——肋骨根根凸起如同搓衣板,皮肤蜡黄松弛,布满了暗沉的瘀斑和针孔留下的青紫印记。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让那薄薄的皮肤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被下面尖锐的骨头刺穿!
武韶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撞在冰冷的铁床架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拉风箱般的嘶鸣,眼睛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瞳孔似乎都放大了一些。
他那撕裂病号服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搭在冰冷的搪瓷桶边缘,指尖微微抽搐着。而另一只手,那只刚才攥着“嘉奖令”的手,则软软地摊开在血污里,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无声地索要着什么,又像是在展示着什么。
那张被血浸染的密码电文,一半被他压在身下,一半软软地搭在他摊开的掌心边缘。
整个胸膛,连同那刺眼的病态和毁灭的气息,连同那只摊开的、沾满污血的手和半张电文,都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羽田信二那冰冷的、如同探照灯般的灰眸之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武韶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
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像对这个冰冷世界最无声、也最惨烈的控诉。
固守核心?
这具正在腐烂的、连呼吸都成为酷刑的残躯?
这,就是军统要他“珍重”、“固守”的“核心位置”?
这,就是戴笠期许的“再建殊勋”的战场?
羽田信二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态,灰眸如同最精密的镜头,将武韶胸膛的每一次起伏、皮肤上每一处病态的细节、那只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