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武韶——这个李士群的‘老下属’、当晚的‘在场者’、又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亲自带人检查并‘一无所获’的。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挡箭牌和灭火器。”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扭曲变幻。“记住,”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你带去的宪兵,名义上是协助他,实则是全程监视!确保他‘彻底’完成任务,更要确保他…接触不到任何不该接触的东西,也带不走任何东西!尤其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野田,“那些可能对他背后组织还有用的‘垃圾’信息。这个人…油尽灯枯,但困兽犹斗,不得不防。”
“哈依!属下明白!全程严密监视,确保他只销毁该销毁的,不留任何后患!”野田少尉猛地挺直身体。
“去吧。”冈村适三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沾污的报纸上,眼神深邃如寒潭,“让他发挥最后一点余热,然后…干干净净地消失。”
广慈医院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狭小病房里,武韶枯槁的身体深陷在惨白的病床中。败血症的高热如同无形的火焰,舔舐着他残存的意识,视野里是旋转的黑斑和刺目的光晕。胃癌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钳,日夜不停地绞拧着他的内脏,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左肩的伤口持续渗出带着腐败甜腥的脓液,纱布紧贴着皮肉,每一次心跳都带来灼痛和寒意。
病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没有敲门,只有军靴踏在冰冷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沉重而冷酷的“咔咔”声。浓烈的“golden bat”香烟的香料气息混合着枪油和皮革的味道,如同侵略的毒气,瞬间冲散了病房内原本就稀薄的消毒水味。
野田少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身笔挺的宪兵制服,肩章冰冷,腰佩军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如同面对一件即将报废的器械般的漠然。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面无表情、眼神冷硬如铁、手持“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宪兵,如同两尊来自地狱的守卫。
野田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病床上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的武韶。那目光里没有丝毫对病痛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和评估。
“武专员。”野田的声音如同钢板摩擦,生硬而直接,没有丝毫寒暄,“奉冈村适三少佐阁下手令!”
他上前一步,将一张印有宪兵队特高课猩红印章的纸片,如同扔垃圾般,“啪”的一声拍在武韶床头那沾着血污的被单上。纸张的边缘,甚至蹭到了武韶枯槁的手背,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命令你,即刻起,作为宪兵队特高课特别调查员,”野田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武韶被剧痛和高烧折磨得混沌的意识,“由我部宪兵协助,前往百老汇大厦,对李士群主任突发疾病当晚的现场——包括‘清风亭’宴会厅、后厨区域,以及李主任在顶楼使用的临时休息室——进行彻底、专业的检查!可能遗留的毒物或可疑线索,以澄清谣言,查明真相!”
武韶深陷的眼窝极其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扩散着,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到野田那张如同石膏面具般的脸,和他身后宪兵刺刀反射的幽冷寒光。冈村的命令…“彻底检查”…“搜寻毒物线索”…每一个词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他枯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试图发出声音:“…我…我…身体…不…” 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痰音和无法抑制的喘息,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武专员!”野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瞬间压过了武韶微弱的挣扎,“这是冈村少佐的亲自命令!是对你专业能力的信任!更是洗刷你作为当晚‘在场者’可能嫌疑的关键一步!李主任病危,谣言四起,帝国需要你的忠诚和专业!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