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微弱地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声。他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力,控制着枯槁、颤抖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伸向自己左肩胛下方那厚厚的、被血水不断洇湿的绷带边缘。指尖摸索着,触碰到那件叠放在枕边、沾满自己黑褐色干涸血迹和污秽的破旧病号服。
时间!他需要制造一个让森田“不得不”检查他伤口的契机!一个看似自然的“病情恶化”!
他枯槁的手指,带着一种超越痛苦的、近乎本能的精准,猛地抠向肩胛伤口边缘一处缝合不太严密的皮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一撕!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濒死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一股温热的、带着新鲜腥气的血液,瞬间从被强行撕裂的伤口创面涌出!迅速浸透了外层绷带,在惨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飘离!
几乎就在武韶自残、鲜血涌出的同时——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笔挺日军军医制服、提着沉重黑色医疗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来人约莫五十岁,身形瘦削,面容冷峻如同石刻,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如同手术刀般扫过室内。正是森田弘一!
他身后跟着76号医务室那个一脸惶恐、满头大汗的陈大夫和两个持枪的日本宪兵。显然是76号方面顶不住武韶持续恶化的伤势和可能的“内部灭口”嫌疑,迫于压力,上报了特高课。
森田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病床上浑身浴血、气若游丝、正被陈大夫手忙脚乱按压止血的武韶。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镜片后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他快步走到床边,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推开慌乱无措的陈大夫,戴上消过毒的橡胶手套,用一把锋利的剪刀,极其麻利地剪开武韶肩胛处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新鲜的血污和伤口撕裂的惨状暴露在眼前。森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对这种粗糙的处理和二次创伤极度不满。他拿起镊子和消毒棉,开始清理创口,动作快速而冰冷,如同处理一件损坏的器械。他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伤口边缘的撕裂痕迹——那明显是人为的、带着绝望挣扎痕迹的二次伤害。
就在他专注于处理肩胛伤口时,他那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思维,捕捉到了另一个细微的异常——在武韶身下那件被替换下来的、沾满黑褐色干涸血迹和呕吐污秽的破旧病号服领口内侧靠近肩膀的位置,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硬质凸起!不同于血痂的柔软,那是一种规则的、带有边缘感的硬物感!而且,那周围的布料针脚,似乎有极其精密的、非普通缝补的痕迹!
作为特高课的专属军医,森田见过太多离奇的事件和隐藏在衣物中的秘密。这种异常,瞬间触发了他刻入骨髓的职业警惕性和对帝国安全的责任感!这不是一个濒死囚徒该有的东西!
森田清理创口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偏移。但他的左手,却极其自然、极其隐蔽地伸向了那件沾染污秽的病号服。冰冷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隔着薄薄的布料,迅速而准确地触碰、确认了那个硬物凸起的位置和形状——一个火柴盒大小、边缘规则的扁平硬物!
他的动作流畅而隐蔽,仿佛只是在整理凌乱的床单。下一秒,他极其自然地将那件沾满污秽的病号服卷起,连同清理伤口用过的、带着新鲜血污的棉球纱布一起,随手扔进了床边那个用于丢弃医疗废物的、敞口的搪瓷桶里。动作随意,仿佛只是处理一件无用的垃圾。
“伤口严重撕裂感染,失血过多,并发严重内出血及感染性休克,生存几率低于百分之五。” 森田直起身,摘下手套,声音冰冷刻板,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