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可是杀头的买卖…”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心腹,声音发颤,试图劝阻。
“杀头?!” 李士群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带着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癫狂,“老子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坐在这里等死吗?!等丁默邨那个伪君子,等梅机关那些东洋鬼子,把老子最后一点骨头渣子都啃干净吗?!”
他挥舞着尚能活动的右臂,手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风声,唾沫星子喷溅:“富贵险中求!懂不懂?!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只要手脚干净,谁能查到老子头上?!上海滩这么大,水这么浑!皇军的仓库…难道就固若金汤了?!那些地方上的保安团、税警团…那些占山为王的‘司令’…哪个不是饿狼?!给他们粮,就是给他们枪!让他们去咬人!咬那些跟老子作对的人!咬皇军顾不上、或者不想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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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凑近马啸天,浓重的药味和口臭喷在对方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啸天!这事,别人干不了!老子只信你!找路子!找那些要钱不要命、嘴巴比死人还严的黑市‘大亨’!联系太湖西边那个姓刘的‘游击司令’!他不是号称有三千条枪缺粮快饿死了吗?告诉他,老子有粮!要多少有多少!用真金白银,用上好的军火来换!还有闸北青帮那个姓杜的‘老头子’,他的码头,他的人脉,都给老子用起来!”
马啸天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闪烁,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挺胸脯:“主任放心!啸天这条命是您的!水里火里,绝不含糊!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钱,一定给您弄回来!”
“好!好!好!” 李士群连说三个好字,蜡黄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海,“记住!手脚要快!要干净!出了纰漏…”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说下去,但那抹杀意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
闸北,边缘地带。一座由废弃工厂仓库改建的巨大粮库,如同匍匐在夜色里的钢铁巨兽。高墙上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冰冷的利剑,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和堆积如山的麻袋包间来回切割。这里是日军“米粮统制会”的重要战略储备点之一,戒备森严,空气里弥漫着新米和陈米混杂的、略带甜腥的沉闷气息。
粮库深处,远离探照灯主要覆盖的c区角落。巨大的顶棚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粉尘。几十个穿着破旧苦力短褂的汉子,沉默而迅速地搬运着麻袋,动作麻利得近乎诡异。没有号子声,只有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喘息。
马啸天没有穿那身扎眼的黑皮行动队制服,而是一身码头工头的旧短打,头上扣着破毡帽。他斜靠在一堆高高的麻袋垛阴影里,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猩红的火头在黑暗中明灭。他一只脚随意地踩在一个鼓胀的麻袋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尖在粗糙的麻袋表面无意识地划拉着,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脸上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一个穿着绸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斯文商人的中年胖子(黑市掮客“金算盘”),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借着远处透来的微光,紧张地清点着数目,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马…马队长…这…这批是五百袋上等粳米…您点点?” “金算盘”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马啸天眼皮都没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匕首的刀尖猛地往下一扎,刺穿了脚下的麻袋!饱满晶莹的白米,如同细小的瀑布,哗啦啦地流泻出来,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堆积成一小滩。
“点个屁!” 马啸天粗鲁地骂了一句,抬起沾着几粒米的靴底,在麻袋上蹭了蹭,“老子的眼睛就是秤!姓刘的‘司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