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眼底跳动着两簇嗜血的火苗。
她手里的短柄匕首不知何时落在了紫檀木桌面上。刀尖顺着木质纹理划过,留下一道两寸长的刺目白痕,木屑翻卷出来。
这女人骨子里是个纯粹的杀器,所有的温顺和妖娆,不过是裹在刀锋外面的一层红丝绒。只要主子拔刀,她就能毫不犹豫地把这层丝绒染成血色。
“少主,京都的水虽然混,但咱们天机阁在这儿蛰伏了二十年。真要动手,他们防不住。”
凤九直起腰,紧身的戏服勾勒出惹火的曲线。她走到挂著宣纸的屏风前,一把扯下掩人耳目的山水画。
墙面上露出一张占满整面墙的京都势力分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密密麻麻地标注著各大豪门的暗桩和死穴。
她白皙的手指点在代表四大家族的核心位置上,指腹用力压在那些象征权力的红点上。
“秦、龙、赵、白。这四家看似铁板一块,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
“秦无道这个老狐狸最怕死,后院养的那十二个血卫确实有点门道。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在明我们在暗。”
凤九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全是对生命的漠视,仿佛在讨论今晚要宰几只鸡。
“少主如果嫌麻烦,属下可以代劳。”
“只要您点个头,今晚我就点齐天机阁在京都的三十六名天字号刺客。”
她手里的匕首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干净利落地收回袖口。
“子夜时分行动。我会把秦无道,连同另外三个家主的脑袋全割下来,明早装进檀木盒子里,整整齐齐摆在您的床头。”
“四大家族群龙无首,京都必定大乱。少主到时候再出来收拾残局,这江南的软饭,您想吃到什么时候就吃到什么时候。”
这计划简单、粗暴、高效,带着一股子不择手段的江湖草莽气。符合暗杀组织一击致命的风格。
陆野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普洱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杀气腾腾的绝色丫鬟,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拿起那卷被他揉搓得有些发皱的档案袋,毫不客气地在凤九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
凤九被打得愣住了。她下意识捂住额头,那双透著杀气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像是被主人训斥的猎犬,凶狠劲瞬间散了半截。
“五师父平时就是这么教你们办事的?”
陆野把档案袋扔在桌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杀几个老头子容易。可这京都的盘子这么大,四大家族底下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是你一刀就能切断的?”
“秦无道死了,秦家那些旁系分支为了争权夺利,能把京都闹得乌烟瘴气。到时候这烂摊子谁来收拾?你让我天天在街上给他们擦屁股?”
陆野走到那面巨大的势力分布图前。
他伸手把钉在秦家位置上的那颗红色图钉拔了下来,拿在指尖把玩。
“更何况,暗杀那是下等人的做法。”
陆野捏碎了手里的图钉,塑料碎屑和尖锐的金属针掉在青砖地上。
“秦家欠我父母的血债,一百三十八条人命。”
“就这么让他们在睡梦里稀里糊涂地断了气,那不是便宜他们了?”
陆野转过身,深邃的黑眸里翻滚著尸山血海般的冷厉。
“我要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整个京都名流的眼皮子底下,跪在地上,把欠下的血债一滴一滴还回来。”
他弯腰捡起桌上那张画著秦家布防图的a4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角落的废纸篓里。
“老鼠才喜欢躲在下水道里咬人。我既然来了京都,那就得走正门。”
陆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脚下的人字拖踢踏作响,朝着密室外走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