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稳稳停靠在京都南站的站台上。
车门缝里卡著的光头早翻了白眼,口边的白沫被风吹得糊了满脸。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黄白之物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初秋的冷风里吹出一股难闻的骚臭味。
几个乘警和车站保安拿着撬棍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变形的门缝撬大,把这团烂泥拖了下来。
陆野单手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军绿帆布包,脚下踩着十几块钱的塑料人字拖,慢悠悠地跨出车厢。
商务座里的乘客全缩在座位上,没人敢抢在他前面下车。
乘警刚想上前盘问,陆野已经把光头塞钱的那个鳄鱼皮夹包踢了过去。
他扬了扬下巴,头也不回地顺着人流走向出站口。
京都的秋天带着几分肃杀的冷意。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肉。陆野站在出站口打了个哈欠,伸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计程车。
司机是个操著一口京片子的中年大叔,打量了一眼陆野这身反季节的打扮,直摇头。
“哥们儿,去哪啊?您这身行头在京都可扛不住秋风,要不要先带您去趟大红门买身袄子?”
“琉璃厂古玩街。去买点老物件。”陆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嘴里还在絮叨。
“琉璃厂那地界水深着呢,不懂行容易交学费。您这打扮去那儿,那些掌柜的估计连正眼都不带瞧您的。”
陆野没搭茬,听着窗外的风声,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秦家在京都根深蒂固。他单枪匹马杀过来,硬碰硬屠了秦家满门容易,但那太便宜秦无道了。老头子留下的血债,得一点一点把秦家的肉刮下来才痛快。
车在牌坊外面停下。
陆野付了车费,溜达着走进这条透著百年沧桑的老街。
两旁全是卖字画瓷器的铺子,伙计们站在门口吆喝拉客。
陆野顺着五师父诸葛星当年留下的地址,一路走到街尾最僻静的死胡同。
这里开着一家连招牌都掉漆的店,门匾上歪歪扭扭写着“天机阁”三个字。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现在只剩下个“机”字还算清楚。
这破店在寸土寸金的琉璃厂就像个收破烂的,连个看热闹的游客都不往里面进。
陆野迈过门槛,屋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霉味混杂着劣质檀香的味道。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正慢吞吞地擦著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瓶,眼皮都不抬一下。
“掌柜的,收东西吗?”陆野走到玻璃柜台前。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镜片上方扫了陆野一眼。
“收。商周的青铜器给一百,上周的破烂给五毛。你卖哪种?”
陆野没接话。
他把左手平摊在布满灰尘的玻璃台面上,食指弯曲,中指和无名指并拢。
“叩,叩,叩。”
他在玻璃上重重敲了三下,震得里面的小摆件直晃荡。接着又用指腹轻轻点了两下。
老头擦瓶子的手顿住了。
抹布掉在柜台上,他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射出两道冷厉的精光。
视线死死钉在陆野左手食指上那枚刻着古朴花纹的黑铁戒指上。
他看清戒指的纹路,脸色骤变,呼吸的节奏全乱了。
老头二话不说,转身把挂在墙上的“正在营业”木牌翻了个面,变成“东主有喜”。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下卷帘门,把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老头走到陆野面前,原本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
他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脑门差点贴在柜台上。
“天机阁京都分部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