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长满绿毛的千年凶尸大概做梦也没想到。
自己在地下憋了上千年,好不容易闻到点活人的血腥味,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大开杀戒。
结果迎面就挨了一个大逼兜。
这一巴掌力道沉得像座山,砸在它的天灵盖上。震得它本就腐朽的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硬生生把它刚抬起的脑袋按回了棺材底。
“吼——”
凶尸被按在棺材底,两只长满寸许黑甲的手臂在半空中疯狂乱抓。它喉咙里滚出阵阵漏风的嘶吼,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磷火。
这声音憋屈到了极点,像个被人抢了糖果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你这脾气还挺大。睡了上千年还没睡够?大白天的瞎蹦跶什么,有没有点做死人的职业素养。”
陆野慢悠悠地走到青铜棺材旁。他单手压着凶尸的脑门,另一只手在沙滩裤的大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那些逃到洞口的几个盗墓贼,还没来得及跑远。听到这边的动静,大著胆子回头往里看。
光头壮汉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那可是刀枪不入的尸王啊!连穿甲弹打上去都只掉几根绿毛。现在竟然被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像按著一只翻了面的王八一样按在棺材里。
陆野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壳,两张超市购物小票。最后才从夹层里拽出一张皱巴巴、甚至边缘还沾著点油渍的黄色符纸。
“找到了。二师父这符画得字迹潦草,平时拿来垫桌角嫌薄,今天算你运气好,给你当个安神贴。”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黄符展开,指尖聚起一丝微弱的纯阳真气。
“啪”的一声。
黄符被他随手贴在凶尸长满绿毛的额头上。
符纸接触到煞气的瞬间。
一道金光顺着符文的纹路迅速游走。那股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色煞气,像遇到了克星一样,瞬间如潮水般退回凶尸体内。
凶尸在半空中乱舞的双臂猛地僵住。
它喉咙里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幽绿色的磷火迅速黯淡下去。整具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躺在棺材板上,彻底成了一具没有生气的死尸。
陆野拍了拍手上的灰,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年头,连死人都不让人省心。”
洞口那几个盗墓贼终于回过神来。
光头壮汉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和泥水的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往洞里挪了几米,带着剩下的两个手下,冲着陆野所在的方向疯狂磕头。
“神仙!活神仙下凡啊!”
光头壮汉的额头砸在石头上磕破了皮,鲜血混著泥土糊了半边脸。
“大哥!爷爷!谢谢您救命之恩!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真神。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陆野转过头,看着这几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地老鼠。
他甚至连走过去踹一脚的兴致都没有。
“给你们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再敢在这座山头动一铲子土,我亲自把你们种到这口棺材旁边当盆栽。”
“滚!”
光头壮汉如蒙大赦。
他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哪还敢要什么装备和倒斗的规矩。招呼着手下,三个人像受惊的野兔,连滚带爬地钻出洞口,转眼就跑得没了影。
墓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手电筒散发出的冷白光柱,在浑浊的空气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陆野转过身,准备把那块被掀翻的青铜棺盖重新盖上。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棺材内侧的阴暗角落。
凶尸的右脚边,压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盒。
铁盒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和千年的尘土。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它当成棺材里陪葬的寻常冥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