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夜色刚沉。
齐家大院门前的青石板路,已经被各路豪车塞得水泄不通。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朱漆大门两边。
昏黄的光晕把半条街照得透亮。
江南省有头有脸的商界大鳄和地下龙头,今晚全聚到了这里。
没人敢拂了齐天霸的面子。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今晚这顿饭,吃的是苏家的席。
“听说了没?齐大少在江州被人废了,连男人都做不成了。”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建材老板压低嗓音,和旁边的同伴交头接耳。
同伴端著高脚杯,四下看了一圈才敢接话。
“能没听说吗?齐家连夜发了武林帖。”
“这阵势,是要把那个上门女婿挫骨扬灰啊。”
“苏清寒也是昏了头,找谁不好,偏找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今晚苏家那丫头要是真敢来,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车门推开,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迈了下来。
细高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清寒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长发高高挽起。
她脸上化著精致的冷妆,硬生生把眼底的疲惫压了下去。
陆野紧随其后钻出车厢,顺手扯了扯衬衫领口。
李秘书下午跑断腿才给他买来的高定西装,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痞气。
他脚上那双人字拖换成了一双锃亮的皮鞋。
走起路来左扭右晃,总觉得夹脚指头。
两人刚走上台阶,院子里的喧闹声瞬间停住。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名流们端著酒杯。
眼里全是看死人的怜悯和掩饰不住的讥嘲。
齐天霸坐在正堂的主位上,两边站着齐家的核心元老。
他看着走进院子的陆野,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茶盏盖子在他手里被捏成了几块碎瓷片。
一个平时依附齐家的光头老板为了表忠心,率先跳了出来。
他指着陆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踏进齐家的大门?”
“还不赶紧滚过去给齐爷跪下磕头认罪!”
陆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伸手掏了掏耳朵。
“哪来的野狗在这儿狺狺狂吠,齐家连条狗都拴不住吗?”
光头老板被气得脸色涨红,挽起袖子就要叫保镖动手。
“滴——滴滴——”
一阵能把人耳膜震破的重卡气喇叭声,突兀地撕裂了齐家大院门前的空气。
一辆十二轮的重型卡车在豪车堆里横冲直撞。
硬生生刮蹭掉两辆法拉利的车漆。
带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齐家大门口,尾气喷了门卫一脸。
卡车车厢的挡板放了下来。
八个膀大腰圆的搬运工人跳下车,脖子上挂着白毛巾。
他们喊著响亮的号子,从车厢里哼哧哼哧地抬出一个庞然大物。
“一、二、三!起!”
金黄色的木纹在院子的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这口木料重达千斤,散发著一股浓郁的楠木香气。
工人们咬著牙,把这东西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齐家大门正中央。
沉重的木底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整个院子死寂无声。
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名流们张著嘴巴,手里酒杯倾斜。
酒水洒在名贵的地毯上都没人发觉。
谁敢在齐天霸摆鸿门宴的时候,往人家大门口送棺材?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