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泰山的手伸到一半,干枯的手指都在打着摆子。!
他想要去抓陆野的裤兜,又怕动作太大伤了里面的东西,只能悬在半空僵著。
陆野往后撤了半步,侧过身护住口袋。
“干嘛呢老头?大街上上手掏人裤兜,你为老不尊啊。”
陆野拍了拍口袋,一脸警惕。
“这可是我刚花了两百块买回来的宝贝,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旁边的王少见冯泰山这副失态的模样,心里打了个突。
但他实在不相信一个穷保安能买到真货,凑上前赔著笑脸。
“冯老,您别是没戴眼镜看岔了眼。那就是一本生了虫的破医书。”
“这穷酸鬼在这里装腔作势,您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
“闭上你的臭嘴!”
冯泰山转过头,一巴掌抽在王少那件大牌花衬衫的领口上。
王少被打得倒退两步,捂著脖子愣在原地,连个屁都不敢放。
冯泰山根本不管他,转过身眼巴巴地盯着陆野。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哀求的味道。
“小兄弟,老朽在古玩界摸爬滚打了五十年,就当老朽求你。”
“你把那本书拿出来,让我借着天光仔细看一眼,就看一眼成吗?”
陆野叹了口气,把胳膊下夹着的黑木板递给苏清寒。
“帮我拿一下这桌腿垫子。”
他伸手进裤兜,把那卷得皱巴巴的破书掏出来,随手往前一递。
“看吧看吧,别给我翻烂了,我回去还急着用呢。”
冯泰山双手接书的动作,比捧著刚出生的婴儿还要轻柔。
他从随行助理手里抢过一个高倍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封面。
书页里散发著一股发霉的腐木味。
冯泰山没有看那些破旧的医术字体。
他用指甲盖在书页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破损处,轻轻拨弄了两下。
只听见轻微的“嘶啦”一声。
原本厚实的书页竟然被他揭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表皮。
夹层里,露出一张质地完全不同的古老宣纸。
宣纸上,几个龙飞凤舞、笔走龙蛇的墨迹赫然出现在阳光下。
冯泰山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路上。
“天呐!这是失传已久的夹层造假法!”
他举著放大镜的手抖得抓不住镜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皱纹里。
“外面包著清代的破医书掩人耳目,里面藏着的可是无价之宝!”
“这宣纸的蚕丝纹理,这力透纸背的笔锋走势!”
冯泰山猛地抬起头,冲著周围围观的人群大吼。
“这是东晋王羲之《平安帖》的真迹手稿残卷!这是绝世孤本啊!”
古玩街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街口卖糖葫芦的叫卖声都停了。
王少手里一直盘著的两只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进臭水沟里。
他双眼发直,双腿打着颤,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样瘫坐在地。
两百块?买到了王羲之的真迹?
这在古玩界是几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的惊天大漏!
刚才跟着他一起嘲笑陆野的那几个富二代,一个个面如死灰。
黄毛肠子都快悔断了,恨不得甩自己两个大嘴巴。
苏清寒站在陆野身旁,墨镜下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黑乎乎的破木板,手心开始冒汗。
这男人随便在一个地摊上扒拉两下,捡漏捡出来的东西,价值就抵得上苏氏集团半年的净利润?
他到底长了一双什么样的毒眼?
冯泰山跪在地上,双手捧著残卷,仰著头看向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