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定光仙。
内门第七席。
陈渊把纸条叠好,塞进袖子里。
多宝道人临时换人,把赤云子换成了排名更高的长耳定光仙,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加大考核难度,要么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但这件事不急。
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
不是来自碧游宫,不是来自任何人。
是天。
天的颜色在变。
陈渊站在灵植园里,手里还攥著一把刚拔出来的灵草。他抬头看天。
金鳌岛的天空一向是淡青色的,带着东海独有的水汽光泽。但现在,那层淡青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像一张白纸被浸入了血水。
暗红色从天穹的最高处渗下来,一层一层地铺开。
不是晚霞,不是霞光,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压抑。
灵植园里的灵草开始枯萎。
不是被拔的,是自己枯的。叶片在两三息之内从翠绿变成灰黄,茎秆软塌塌地垂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陈渊的后脑勺又炸了一下。
比见到多宝道人的玉佩那次更猛。
那股压迫不作用于肉体,直接作用于灵魂。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意识的根部,往下按。
陈渊的膝盖弯了一下。
他用十万悟性强行稳住了心神。
劫气。
封神量劫的劫气。
他在《封神演义》里读过无数遍的东西,此刻以一种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降临在了他头顶。
所谓量劫,是天道运转到某个节点时必须完成的一次清洗。杀劫名单上的仙佛圣人,该死的死,该封的封,谁也逃不掉。
劫气就是量劫的先兆。天道在提前释放凶煞之气,渗透进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激发贪嗔痴慢疑,让人自相残杀。
金鳌岛有通天教主的护岛大阵,按理说应该能隔绝劫气。
但劫气不是灵力,不是法术,是天道本身的意志。
圣人能挡住九成九,挡不住那渗出来的万分之一。
万分之一就够了。
陈渊单膝跪在灵植园的泥土里,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铁。
这时候,碧游宫的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沉闷、厚重、穿透一切。
召集钟。
通天教主亲自敲的。
钟声过后,陈渊感觉到碧游宫内外的气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封锁了。像一个巨大的罩子从天而降,把整座金鳌岛扣在了里面。
教主封岛了。
四大亲传弟子被召入内殿议事,这是大事要发生的标准流程。
陈渊没有时间去想碧游宫内殿在商量什么。
因为他的脑子里炸开了一连串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维劫气入侵宿主意识层!】
【劫气浓度:极危!】
【宿主金丹防御不足以抵御该层级劫气侵蚀!】
【建议立即启动防御阵法进行隔离!】
陈渊跪在地上,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劫气沿着他的每一条经脉往里钻,像有上万根针同时扎进去。金丹在丹田里剧烈震荡,紫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随时都有碎裂的可能。
换任何一个金丹期修士,这个时候的正确做法是立刻运转护体法诀,把劫气挡在体外。
陈渊没有。
他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决定。
他主动撤掉了金丹的防御。
丹田里的紫金神丹停止了向外辐射护体灵力,像一颗缩回壳里的蜗牛。
劫气在失去阻碍的瞬间,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全部经脉。
陈渊喷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灵植园的泥土上,被枯萎的灵草吸收殆尽。
疼。
不是肉体的疼,是灵魂被生生